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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你不要以为掏个一星半点的好处
我就会多给脸面
三哥同婶婶心善
见你是个弱女子都不舍得把话与你说清楚
我却素来是个恶人
裴家虽然落魄了
三哥这样的相貌品性
也绝不是你能妄想的
沈念禾十一丧父
十三丧母
同弟弟两个要看护偌大的生意产业
什么事没有遇到过
像谢处耘这种程度的斥责
连羞辱都称不上
另也知道这人同裴家关系极密
乃是出于对亲近人的关心
是以并不以为忤
她点头说
谢家兄长且放心
我并无高攀之意
只是家中有事
暂居于此
不想给婶婶同裴三哥招来这许多麻烦
虽也知道十分不妥
然则事出有因
其中缘故过一阵子便能知晓
不会污了三哥名声
只能将来再图报了
她不亢不卑
就这般坦坦荡荡地干脆解释
把自己撇了个干净
倒叫谢处耘被噎得有些悻悻然起来
半晌
他才回道
最好是这样
语毕一脸不得劲儿地伸出手去
把她放在桌上的药瓶收了
沈念禾捧着书回了房
没坐多久郑氏便回来了
特送了粥水进来
看她吃完端走前还不忘嘱咐道
你好好休息啊
若有事情叫一声就是
此时日出天光
正合看书
沈念禾先去翻那本大楚刑律统类处成禁止
多数法条法令不过改头换面而已
学士院定稿前她就细细的研读过
最后还是在沈家书坊印刷的
可谓熟得不行
此时再重看一回
果然并无什么变动
分明就是从前自己看过的那一版
再去翻那大魏建隆重详定刑统
也是一脉相承
只在少许条例上稍作改动
其法理核心同样毫无变化
两册书都抄得很仔细
连错字都无一个
字体大小均匀
排列整齐
沈念禾翻到最后
正要去取另一本屯田治水事考
忽然发现页尾处夹了两页纸
打开一看
却是一篇文章
纸上字体同书册上的如出一辙
只是多了几分生硬
少了些圆滑
应当也是出自裴继安之手
乃是臧否前朝也就是大楚朝覆灭原因的全文拢共数百言
紧紧围绕法一字叙说
大楚李氏立朝前期百姓畏法
官吏明法
可到了二百余年后
刑律未变
而官吏颟顸
衙堂如同一滩浑水
舍银钱便能脱罪
此时百姓不畏法
官员不敬法
纵然纲法依旧严密
却有法形同无法
自然天下大乱
由此得出结论
法虽纲领
最要紧还是要人来治
这文章虽然是老调重弹
然而用辞简凝
结构得当
读来有的放矢
写得确实不错
看得出作者才气逼人
可沈念禾却无心细品
文中说大楚立国两百多年
终归覆灭
由文后落款年月往前推算
愈五甲子
距离自己死的时候
已经足有三百载了
她虽然早有预料
当真看到事实后
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又去翻了那屯田治水事考
这一本按编年纪事隶属齐
燕晋魏楚五朝
当中的治水屯田之法
简剖其中道理
又评点事情功绩
编得非常详尽
另有作者按语
更显其人胸中自有丘壑在
并非草率而为
沈念禾从头翻到尾
秦燕晋三朝著名的水势军事与他记忆中的并无二致
再到大楚朝
其中秦州一项乃是她生前便同义兄提过的
自称愿献银修造
那时不过构想
眼下果然已经成事
造福郡县二十余处
百姓近十万
只不知是最后是谁出的钱
又往后翻其余楚魏事例
却都是极为陌生的
然而一二三四甲乙丙丁
显然并非是杜撰
而是依实而叙
她看书极快
到得下午已经全数阅览完毕了
又去那裴继安的房中换书
后院安安静静
倒是前头有锅瓢碰撞之声
烟囱处冒出炊烟
想来是郑氏在做饭
沈念禾不擅厨事
也不去添这个麻烦
径直去了裴继安房中
才行到门口
只见房门大开
其中一人正埋首箱笼里收拾东西
不知为何竟是毫无声响
对方听得动静
转头
见她捧着书
便站起身来
指向当中的桌面说
你起来了
这里有几本诗文闲书
正好与你解闷
正是裴继安
一旁的床上搭着叠好的吏员公服
他身着襕衫
看着是才下差的样子
一面说一面把箱笼盖上
自己则是走到桌前
桌上摆着一个包袱
他上前将那其打开
其中有一枚腰牌
一件叠好的外衫
另有一个书盒
书盒并不大
约莫一竖掌厚
裴继安拿了递与她
你得闲翻一翻
等看完了再拿来给我
不着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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