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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既然暂时逃不掉
就假装融入其中
我装作对怪事无知无觉
莫婆婆就会像平常那样待我
但他做的饭却越来越奇怪
伸着人脸的巨大墨鱼被裹上面包糠
带着痛苦的表情被炸至两面金黄
做成生腌的海虾在酱汁里大喊救命
被莫婆婆一个一个拧掉脑袋
爆出满盘灰白的浆液
白灼海螺里的螺肉长出一簇簇畸形的人脂
被夹起来时像一团颤巍巍的肉花
这天
我就着盘子里的蒜瓣儿吃光了一碗米后
撑着伞走向海边
天空灰暗
我站在沙滩上
茫然的望着一望无际的灰色海面
突然脚腕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我低头看去
瞳孔一缩
立刻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那是一只有我小腿高的大海龟
正在用壳里的两条粗短人腿移动
那些人腿泛着诡异的清白
简直像噩梦里的怪物
我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用力拧了一下手臂
疼得我差点掉眼泪
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这一切是真的
我不敢相信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莫婆婆的邻居光叔
他扛着一把鱼叉跟我打招呼
我强颜欢笑向他挥手
目光却久久停在他的脸上
光叔的五官以前有这么分散吗
这过度凸起的眼球
向下耷拉的厚厚嘴唇
浮肿胀大的清白面孔
他看起来好像一条怪异的鱼
他忽然摸摸脖子
用指甲用力挠了几下
嘴里还嘀咕着
哎呀 痒死了
痒死了
怎么这么痒
等他把手移开
他脖子靠近耳朵的地方多出了几道像鱼鳃般的组织
我陶冶似的回到了莫婆婆家
一进门
满屋都是炖鱼的香气
这些天只吃米饭配葱蒜小米辣的我被这股浓郁的香味刺激的无比饥饿
莫婆婆在厨房里大声说
我的辣炖海杂鱼特好吃
阿月
今天你肯定得吃两碗米
眼看那个沉甸甸的盘子被端到桌上
我的心却悬了起来
果然
各式各样的小海鱼在盘里横七竖八的躺着
浓郁汤汁遮住了一部分
但露在汤汁外面的那些海鱼都瞪着死不瞑目的人影
凝固的眼白和不同颜色的瞳孔被本不该出现在鱼脸上的眼皮半遮着
他们身上没有鱼鳍
鱼鳍的部位全被人类的手指代替
我胃里一阵翻腾
在我看来
莫婆婆这盘辣呛海杂鱼简直就是海鱼炖人手人眼珠
莫婆婆用筷子拨弄着海鱼身上的手指
似乎因为炖煮的时间过长
那些手指已经骨酥肉烂
简直到了轻轻一缩就会脱骨的程度
此刻散发着恶毒又迷人的食物香气
阿月呀 快吃
婆婆先给你夹一条
我的碗里出现了一条小海鱼和两根沾满汤汁的人类手指
我看着那不符合人类认知的怪异之物
胃里的饥饿感和呕吐感彻底混在了一起
眼前阵阵发黑
我几乎要晕过去了
我仿佛不在人间的海岛上
而是身处一个到处都是怪物的海上炼狱
一点点被侵蚀的理智和被缓慢改写的尝试
让我原本清醒的认知也变得越来越混乱
长着人类肢体的鱼类很奇怪
可是这盘菜闻着好香啊
炖熟的人只闻着好香啊
好想尝一口
莫婆婆看我不动筷
叹了口气
阿月
你是不是不爱吃婆婆做的饭呐
感觉你最近胃口不好
等阿凡回来看你
她会觉得你瘦了
埋怨婆婆没照顾好你
啊
我瞬间回神
赶紧摇头
我很喜欢吃莫婆婆做的饭
但我有点闹肚子
一碗米饭上搭配两根软烂手指和一条海鱼的晚饭
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
我放下筷子
捂着腹部佯装疼痛
溜去了屋外的厕所
莫婆婆好像还是有些担忧
但是也没多说什么
我看了一眼手机日历
徐凡已经出去打渔两周了
为什么还没回来
至于村里一切不对劲的变化
她知道吗
此刻的我宛如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虫
我清晰的感受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危险而诡异
自己却因为种种束缚而不能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