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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集
长生来半山寺的日子说长不长
想着自己孤零零一个无处可去
只想出家
可方丈却说他尘缘未了
是以他尽管剃度了
却还不是真正的出家人
只能寄居于半山寺
经常来寺里要饭的小乞儿都认得他
喊他长生哥哥
他也很愿意见他们
大家都没有父母
都是一样的可怜孩子
慢慢的
来过寺里的孩子
他几乎每一个都能对上名字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
有一天
他突然发现
到了日子来寺里的小乞儿少了很多
渐渐的越来越少
直至某日
一个也未曾出现
他困惑极了
可寺里的僧人们却都说这没什么不对劲儿的
那群小乞儿居无定所
来来去去
有时候便都不来
过些日子没准就又冒出来了
他没有办法
只能相信
闲来无事
他便时不时的往那片林子里跑
但林子里的路的确不好走
寺里的僧人们很少进去
香客们更是从来不会去那儿
他谁也不敢提
总悄悄的去
林子里有野花
还有野果
还清静
寺里也清静
可总不及林子里
他偶尔会想起母亲带着幼年的自己去摘野果子的事
想一想眼眶都要红
这可不行
让人瞧见
躲去林子里也好
那日
他同往常一样
避开了人
偷偷往林子里去
走啊走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深处
想着再走一段大抵就能出林子了
索性一鼓作气继续往下去
谁知
就在他以为四处无人
即将迈出林子的那一刻
他听见了说话声
说话声是从右侧传来的
他下意识躲开
只听得说话声越来越清晰
脚步也清楚了起来
但那个说话声极其怪异
腔调也不寻常
咬字用词都是他不熟悉的
听着像女人
仔细听又好像是男人
是他从未听过的古怪声音
他不由得悄悄探出半张脸去看
隔着密密麻麻的枝丫
他并未看见说话的那人
只看见他的一袭僧袍
那是寺里的僧人
他不想去看脸
却始终未能成功
然而那一瞬间
他看见了跟在僧人后面的一个男人
低着头
扛着一个麻袋
师父有何可惧
放眼京畿
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
上头抬举你
也就是看师父是个知好歹懂进退的
师父你呀
便把那些呀放宽了
把嘴闭严实就成
那着了僧袍的人紧跟着也似乎说了一句话
但长生离得远
他声音又小
未能听得清
几个人越走越远
说话声自然也是越来越轻
长生想要再听也是不能了
躲在暗处屏住呼吸
最后只听那道古怪声音仿佛提了句
朝廷还是官府的
林间有风
树叶哗哗作响
人声一出便碎在了其中
长生不明所以
可心中知道不好
自己怕是撞见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眼瞧着那几人匆匆忙忙向林子外走去
他不敢立刻跟上
在原地躲了大半天
看着那几人折返回来
身影消失在前方
他才揉了揉酸麻的双腿
站直了身子
他探头向他们消失的方向去看
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刚刚瞧见的那一幕
先前那几人往林子外去时
其中一个背着麻袋
沉甸甸的垂在那儿
里头必然有东西
但即使他们返回
那口麻袋已经空了
瘪瘪的大风一吹
几乎要飞扬起来
长生心里直犯嘀咕
脚下步子往前迈也不是
往后迈也不是
迟疑的片刻
他咬咬牙
小心翼翼沿着方才那几人前行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想了又想
却仍旧猜不透那口麻袋里装着的究竟是什么
七拐八拐
他扒开繁密枝叶钻出林子
终于得到了答案
那麻袋里装着的是人
是他曾经见过的小乞儿们
望着尸体
他僵在了原地
像块朽木瞬间没了生机
这是怎么一回事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孩子怎么就都死了
刚才运了尸体进林的人又是谁
问题一个接一个
不断的浮上心头
长生猛然间回过神来
他拔脚就往林子里冲
想着要将这事儿告诉寺里头
可是跑到一半
他渐渐的醒悟过来
寺里有人参与其中
可他尚不清楚对方是谁
贸贸然跑去又能找谁说呢
更何况
那人分明提了
谁也奈何不得
恐怕自己就是去报了官也不会有用
而且只会打草惊蛇
性命难保
他至少得先查出这件事情同寺里有几分干系
才能另相对策
张皇之际
长生勉强按捺下了满腔的惊诧愤怒
小心的筹谋起来
然而自那之后
山沟里的尸体却一日都没有再添过
那日他所见到的几人
皆是没有再出现过
若非他记得清清楚楚
只怕要当做是梦一场
长生咬了咬牙
转身低头往前走
鼻间檀香味郁重
他没防备
一个不查突然撞上了个人
来人身量比他高出不少
生的也比他健壮
长生一撞烈
怯着往后退了一步
好容易站定
他便见前方站着的人喊了自己一声
长生啊
舅舅
悄悄跟了他一路的丁老七耳朵尖得很
一字不落听了个清楚
顿时瞪大了眼睛
阿弥陀佛
你怎么又忘了
站在长生跟前的和尚蹙起眉头
赫然便是那天雀奴和扈秋娘绿蕉一块寻人解牵时偶遇的大和尚戒嗔
戒嗔师傅
戒嗔这才点了点头
可眉头仍旧皱皱
四姑一扫
见无人经过
神情放松了些
你这脸色似乎不大好啊
可是身上还没有好利索难受着
他问着长生的身体状况
像是十分关切
可是语气却没有多少关心之意
丁老七一边躲得更严实
一边不解地在心里猜测
这舅甥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看着这么的不得劲儿
但长生却像是早就已经习惯了戒嗔的口气
闻言也只是摇了摇头
劳大师挂心
他的面色依旧难看得很
双眼下方青影极重
显然是没有睡好
精神头不足
戒嗔数日不曾见过他
想着他不该如此
心中不觉起疑
忽然微笑
一手捻着佛珠
一手轻轻的拍了拍长生的肩头
这世上
舅舅除了你
也没有旁的亲人了
你娘当年一意孤行
说走便走
从此再未归家
你生来便不曾见过外祖家的亲人
舅舅我也从未见过你
一转眼呐
你都这般大了
终究还是生份了
哎
但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啊
不管你遇着了什么难解的事
都尽可以说呀
长生垂眸听着
微微红了眼眶
他娘去世之后
他无意间发现了一封信
是她的遗书
仍是骂骂咧咧的口吻
像是那般说话说的习惯了
至死也难改
但是信尾她忽然笔锋一转
说起了娘家的事
多年来
长生听着她絮絮叨叨说自己曾是千金小姐
却从来也不提娘家到底在哪里
都有什么人
真正的闺名又是什么
这一回他不但提了
还叮咛长生定要去替他寻上一寻
见上外祖一家一面
长生左右没有地方可去
这又是母亲的遗愿
他便收拾了行囊奔赴京城
可谁知找来找去却发现
原来他娘跟他爹私奔没多久
外家便家道中落了
生意毁了
钱财没了
老爷子吃酒一口气没上来
倒下之后再也没有起来
他两个舅舅一个染病没了
一个据悉出了家
他想方设法
费尽心机终于打听出来
便来了半山寺
拿了母亲信物
说了几桩旧事
认了亲
长生心里堵得慌
又想为那些孩子查明真相
但是又不知该找谁去说
眼下听得戒嗔问起
下意识的想张口
可是话至舌尖
还是咽了回去
纵是亲舅舅
他也不敢轻易相信
他仍是摇头
寻了个由头先行离开
戒嗔立在原地
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看了好一会儿
脸色沉了沉
丁老七则是看看他
又看看走开了的长生
眼睛一眯
扭头去寻了连家三姑娘
昨夜大雨
今晨才歇
五爷尚未上山
这件事他心中无底
还是得先寻个人商量商量
好在若生早已起身
丁老七一去便见着了他的面
三言两语将自己所见所闻一说
若生变了神色
这其势似乎愈加复杂了
另派个可靠的人跟着长生
呃 那小的
你亲自去看着那个叫戒嗔的和尚
若生没有迟疑
将事情安排了下去
他有不妙的直觉
不能不信
日头变得明晃晃的时候
苏彧回了半山寺
若生见到他时
他已然领了仵作去看过尸体
前段时间天热
如今也没有多冷
尸体的模样都不大好看
饶着刑部的仵作平素也见过不少尸首
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惨
这么多堆在一块儿的
要不是苏彧就站在边儿上
他指拔拔腿就跑
压根不带弯腰验尸的
验过一遍
心中大概有了数
苏彧吐出含在口中的姜片来
寻若生
大抵是含的久了
辛味在口中盘旋
他一路走来
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若生同他呆的久了
渐渐的琢磨出他的性子来
见状一想便明白
便自己去找了匣子糖出来递给他
苏彧老是不客气的接过
捡了一粒往嘴里一丢
眉头仍是皱着
一股姜味儿
舒何了
他将糖匣子抱进怀中
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
用微哑的声音开口回答
乍一眼看过去
全是一塌糊涂
高矮胖瘦
年岁容貌没一处相同
伤也伤得五花八门
乞儿讨生活不易
日子过得苦
身上陈年旧伤数不胜数
有在脸上的
有在身上的
还有在脚上的
但细看便能发觉
这群孩子的致命伤都是一样的
分毫不差
全在颈侧
颈侧
若生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
因为微微歪着脑袋
他露在空气里的那一抹脖梗愈发显得白皙光洁
肌肤如玉
全被抹了脖子
苏彧抬眼撩了他一眼
忽然探出二指贴上他的脖子
不偏不倚的按在了跳动的那条动脉上
是这里
伤口并不大
整齐划一
目的恐怕是为了放血
这地方乍然切开
血能如泉涌
若生没有见过
但也知道文言未经这文说来
凶手杀人不仅仅只是杀人而已
十有八九不是
杀人何其容易
一把刀往哪落不是落
往这儿切
血珠子能崩他一脸
怎么落刀讲究的紧
看那刀口
只怕是个熟手
至少得是个刀子使唤的不错的会武的人
若生一笑
学得快
悟得快
听了这话
身上一冷
既如此
凶手的目的难道不是他们的命
而是血
孩童的血
滚烫的新鲜的血
血
苏彧微微颔首
念着那个血字
嘴里的糖似乎隐隐变了味道
他望着若生的眼睛
把口中的糖囫囵吞了进去
邪门歪道
若生蹙眉
将长生舅甥俩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然后又将戒嗔和尚的来龙去脉也说了一通
他一从丁老七口中得知长生跟戒嗔是亲舅甥之后
便立刻命人去悄悄的打听了一番戒嗔和尚的事
长生外祖家是生意人
祖上出过关
甭管大小
后头又没有出仕的子弟
这勉勉强强也能同书香门第挂个钩
戒嗔和尚未出家之前
就是个只会花钱不会挣钱的生物
说白了
耗银子又没挣钱的挣法
是以家境落魄了
他便索性出了家
长生有古怪
他身为长生在这半山寺乃至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怎么看也都古怪
苏玉认同
但不管是他还是若生
心中都觉得戒嗔和尚和长生不可能是凶手
下手刀法十分利落
远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轻松办到的
有件事
我一直没有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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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苏玉的CV问情
我们下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