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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许树端着肉汤的手很稳
许双看着碗里油亮的汤和厚实的肉片
又看看小弟亮的出奇的眼睛
那眼神里沉甸甸的像装着什么东西
他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最终只是垂下眼睑轻轻嗯了一声
接过了碗
碗言温热烫着指尖
石老爹扒拉着眼袋
浑浊的眼睛扫过女儿又扫过儿子
没吭声
老大没了
家里少个壮劳力
日子紧棒
过段时日老二要是能嫁出去
家里劳动力就更捉襟见肘了
老小是该多担待些
兄弟姐妹和睦自然是比什么都强
徐母从灶房探出头
脸上带着久违的笑纹
叔
给你张叔送碗去
人家帮了大忙
哎
许树硬的干脆
转身舀了一大碗
连肉带骨实打实打端碗出门
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许树缩了缩脖子
脚步却轻快
路过村里供销社黑黢黢的窗口
里面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张猎户家窗户只透出昏黄的光
水树敲门进去
屋里冷得喝气成双
张猎户正就着咸菜啃冷饼子
他老婆王桂花坐在炕沿纳鞋底
见许树进来
眼皮撩了一下
叔啊 真热乎
许树把碗放炕桌上
汉字愣了一下
看着碗里的油花喉结滚动
你这娃
之前不都给我报仇了吗
你还端过来
说着他也不见外
直接拿起筷子
许叔嘿嘿一笑
一马归一马嘛
王桂花动作更快
筷子一伸卷走了碗里最大块的那片肥瘦相间的肉
塞进自己嘴里
含糊道
哟
树小子挺懂事儿
张猎户没吭声
夹紧另一块肉嚼的很慢
没人还进山
他问徐庶
嗯
徐庶点头
早点起下套子
谁
张猎户没多问
埋头呼噜喝汤
热汤下肚
皱巴巴的脸舒展了些
黄桂花咂摸着嘴里的肉味
眼睛又瞟上碗里剩下的
许庶没在意
蹲在照炕边帮着添才
火光照着她年轻的脸忽明忽暗
叔
那枪年头久了
多少还是有些不安全
许叔看着墙角立着的土枪
张猎户抹了把嘴
放心
老伙计了
准头还在
换根新枪管吧
取数声音不高
我寻思着要不开车去趟县里
正好换一根新肠管
张猎户动作顿住
抬眼看他
小子眼神很认真
不像说笑
钱呐
那得多少工业券
王桂花抢着问
声音拔高了几分
咱们可以用猎物换嘛
许树波弄着火炭没看王桂花
只对着张猎户说
开春脾子好
野袍子不够就打大个的
张猎户沉默的吃着肉没应声
换枪管是比大开销
他要是想换早就换了
但就是得忍耐自家婆娘那整日的闲言岁语
王桂花撇撇嘴
少声嘀咕这傻是没影的事儿
但许树这小子今天使的那手驱猪的法子透着机灵劲
张猎户看在眼里
他搓了搓筷子头
没接老婆的话场
眼下快过年了
先过着年关
许叔笑了笑没再提
起身道
那叔碗放这儿了
我回了
门吱呀关上
冷风灌进来
莞桂花立刻把碗拉到自己跟前
筷子扒拉着剩下的肉和汤水
张猎户盯着跳动的火苗砸摸着嘴里的肉香
又杂摸着许叔的话
半晌低声喃喃
没想到这小犊子平日里不声不响
心倒是挺大
黄桂花只顾低头喝汤
含糊的应了句
再大也得由那个命
说着她舔了舔碗言的油花
许叔到家时
屋里静了
许韶那屋门缝里透出点微光
他蹑手蹑脚回自己屋抗冰凉
他裹紧被子
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
脑子里飞快过着事
赵金宝支了鞭不会算完
张叔枪也得换
开春重傻苞密
地太薄
得弄点肥
要不要回去继续上学
嗯
还是搞钱要紧
不过这时他猛地坐起来
他记得鹰嘴牙那边山崖上有棵老山参
能值不少钱
念头一起再也压不住
得尽快去探探路拿到手才行
不然晚了可就被别人抢了先
那他可就真的悔死了
迷迷糊糊不知多久
几叫投变
许叔一个机灵翻身下炕
动作麻利棉袄棉裤套上脚
塞进硬邦邦的棉屋拉里
抓起昨晚就准备好的细麻绳和几块干粮揣兜
灶房有动静
许伤已经起了
正在捅赵眼
阿姐
我就下套子
早饭别等我了
史树低声说
许双回头
手里还拿着火钳
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
还进山
昨晚下那么大雪
这雪还这么厚
没事
有樟树呢
熟道
许叔拉开门
可能晌五回冷风扑进来
许尚看着他消失在灰蒙蒙的尘色里
捡了件衣襟
小弟就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成熟了
许树先是和战猎虎分开
踩着厚厚的积雪嘎吱作响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他直奔西坡那片被封的榛子林
雪地上印着零星的兔爪印和鸟痕
他旋得出野猪滚过的雪窝子附近
避开风口
用柴刀砍下几根硬实的榛木枝
动作熟练的完成弓形
用麻绳勒紧固定
又旋转几块沉甸甸的冻土块小心压在触发机关上
下套子讲究严厉手快
雪后更要算准野兽出没的路径和力气
钱世跟张猎户学的本事如今用起来格外顺手
下好三个套子
天色大亮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
哈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
没歇脚
他转身朝更深的林子穿
目标明确
鹰嘴牙山势陡峭
积雪覆盖上暗藏凶险
许叔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收里柴刀当拐杖
探着虚实爬了大半个小时
终于靠近崖下那片背阴坡
风小了
四周静的能听见自己出众的喘息
他拨开覆盖的枯枝积雪
眼睛仔细搜寻着石缝和树根
没有再往前一点
记忆有些模糊
他扒开一丛干枯的刺藤
一抹暗红藏在褐色的枯叶上
许树的心猛的一跳
小心翼翼拨开腹土
一株顶着红果子的山参露了出来
颅头粗壮
根须细密
就是它
他屏住呼吸
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红布和木签
按老辈人教的法子一点点清理泥土
尽量不伤根须
虽然手冻得发麻
动作却稳
终于整株身完好无损的起了出来
他用红布仔细包好
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日头升到树梢
该回了
下山快了许多
路过下套子的地方
他特意绕过去看了看
空的他不在意
毕竟套子不是立竿见影
空的也正常
要是天天都满载而归
那才有蹊跷
快到村口时
远远看见自家院门口聚了几个人
赵金宝抱着膀子站在中间
旁边是二赖子
徐老爹沉着脸挡在院门前
许尚低着头站在许老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手指搅着衣角
许树眼神一冷
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