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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我们三人在厂里忙来忙去
每天为了把活赶出来
经常要忙到夜里
活多的时候都要忙上整整一宿
虽说生意还算不错
毕竟像这样的小型加工厂在这里有很多
竞争也厉害
只有肯卖力气才能抢到活
挣的都是辛辛苦苦的血汗钱
守的每天都在厂里跟工人一起一忙一整夜
累的都直不起腰
可是守财不嫌累
有时见我累的时候
便会过来宽我的心
四哥
活有点累
不过不去干怎么才能挣到钱
我觉得守才说得对
天上永远不会掉馅饼
只有去干了
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我始终都相信这个理
天降明显感到累了
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有好几次都悄悄对我说
这活太累
他不想再这样干下去了
我听他这么说
知道他又犯了懒散的老毛病
当初来东北凭的是一时冲动
只是抱着来东北就是来挣钱的态度
完全没有想到要吃苦
世间哪有这样的事
他每次这样对我说
我每次都劝他要坚持
我们拿着钱来东北
千辛万苦终于把厂子办起来
以后就回去
不要被村里人笑话
天降听我这么说
便不再说话
只是低头抽着烟
我真担心他这样
说不定哪天一撂挑子
闹着就要回家去
守才也看出了天降的反常
偷偷问我
天降怎么了
我没有跟他说天降不想干想回家的事
我怕说出来再会生出什么事
想想守才每天也都累得够呛
觉得尽量少给他心头添堵
能撑过去就撑过去
想是告诉他
天降没什么事
最近活比较紧
有点累
我的话守才半信半疑
对于天降的事
守财心中也知道了大概
只是没有捅破
两人的关系开始发生了变化
除了干活
很少说话
都憋在心里
我看着他们两人要是一直这样下去
早晚要出事
想劝劝他们两人
却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也就一直都没开口
原本想等忙完这段时间再跟他俩好好谈谈
谁知还没来得及救
出了事
厂里的原料已经不多
刚开工没多久
原料就全部用完
机器停了下来
天降一大早就进城去拉原料
守才等着天降赶紧把原料拉回来
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天降的身影
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天降还还是没有回来
守才再也没有沉住气
跑到我跟前
大声对我说
四哥
这活没法干了
我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天黑的时候天降回来了
喝的醉醺醺
也没有拉回原料
我见天降这副样子
指马火气涌了上来
正要问天降到底怎么回事
没想到守财却先发起了火
指着天降大吼着
我们在这累死累活
你去喝酒享乐
你以为你你真是大老板
再大的工厂也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天匠见守才对他吼了起来
马上来了劲
指着守才大声嚷嚷着
老子想喝酒就喝酒
你管得着吗
你敢说我
你什么东西
你在乎这点钱
老子不在乎
边说边往前走
朝着守财奔了过去
守财被天降这么一说
也是恼羞成怒
握紧拳头也朝天降奔去
我赶紧抱住天降
大声冲守财喊着
守财
天降醉了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天降见我抱住他
使劲并挣脱着
嘴里大声说着
我没醉
我清醒的很
我没醉
四哥你放开我
我就是要揍他
他敢说我
我抱着天降死死不松手
硬是将他拽进屋里
天降躺在床上
对我说 四哥
我真不能在这干了
我要回去
明天就回去
我瞪了他两眼
说什么胡话
你喝醉了
好好睡觉吧
我知道天降没有喝醉
我也知道
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
这个场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干下去了
我从屋里走出来
守才正坐在院子里
我走到他身旁坐下
守才对我说
四哥
我和天降闹到这个地步
我们不可能再一起干下去了
我知道守财的意思
便对他说
守财
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看着你和天降闹成这样
我也挺难过的
我一直以我们能够把这个厂子办起来而感到高兴
这是我们外地人在东北开的场子
这是我们外地人在东北正的脸面
本想着要在东北过上几年
谁知事情却变化的这么快
天将这个人有点懒散
但他这个人并不坏
只是有些话一旦说出了口
就没有再回旋的余地
我和天降明天就准备回去了
厂子就交给你了
你能干
四哥也希望你能够干好
你也一定能够干好
守才
我们以后就算不能在一起干
也仍旧是相亲
守才听说我也要回去
马上劝我说
四哥
你不能回去
天降要回去
我不留他
你一定要留下来
我听了呵呵笑笑
守财 说实话
我也想留下来
我也知道我这样回去
村里人会笑话
我之所以能够跟着你来东北
就是想干点事出来
让村里人不再笑话我和天降一起来的东北
天降回去
我若不回去
留下来跟你一起干的话
村里人只会更笑话我为了多挣点钱就把合伙人赶回了家
那样的话
我挣再多的钱还有什么意思啊
守才听了我的话
便不再吱声
我和他就这样安静的坐着
东北的夜凉的很
这一晚似乎还要更冷
我和他一直坐到后半夜才起身回屋
我躺在床上
望着天上的那轮月亮
想象着千里之外的美珍
不知道该如何回去见他
我和天降第二天便离开了
我没有让守才去车站送我
我知道他和天降之间的气还没有全消
在赶往车站的路上
天降对我说
四哥
是我对不住你
我听了呵呵笑
笑什么对不住
不要胡说八道
昨天你和守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我停下脚步
转过身来对他说
你听到什么了
你听到守才跟我说
东北哪里的小媳妇漂亮啊
我呵呵大笑
可天降却一点都没有笑
我忽然意识到
他刚刚说的那句对不住我里带着多深的愧疚
火车缓缓驶出车站
我朝窗外望了望
这片宽广的土地正在向我敞开着怀抱
不是在迎接我的到来
而是要送我离开
我千千万万个像我一样的人离开
就在离开前在拥抱这群人一下
感谢这群人曾经来过这个地方
在这里留下了汗水与眼泪
我这是第二次离开这里
上一次是宋雨欣来当兵的时候
我不知道以后我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
也不知道和守才还能不能再见面
我的心湿漉漉的
像是被一场大雨淋个透底
看着越来越快的火车和铁轨两旁快速退去的一切
我感受到了人生的无常都集结在这离别的时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