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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24桥明月夜播讲蓝染七月有点儿闲。
367集。
王爷恭喜了,
南楚居士双手轻轻一拱,
王爷眉头轻轻一跳,
笑脸儿慢慢露出来了。
还得多谢词宗,
也请词宗放心,
本王既已承诺此事,
言出必行,
自会派人前往林家,
与林家长辈商谈郡主过门之事。
南楚居士笑道。
林公子,
那老夫就告辞了。
谢词宗。
林苏起身鞠躬。
词宗二字移入南楚居士耳中,
南楚居士心中的阴霾陡然化开。
踏空而起之后,
他在空中长长吁了口气。
今日之事,
一堆人都在度劫呀。
镇北王、
河间王,
穆人清自己全都是,
他的劫是最难度的,
如果他不能帮助林苏完成这一重任,
他一代词宗名号难保,
搞不好就身败名裂。
幸好过去了这一节,
一度他如同脱掉了厚重的冬装。
词宗已去,
敬贤亭就安静了下来。
镇北王送别词宗的目光慢慢收回,
第一次认真地打量林苏,
他的笑容慢慢露出来,
托起酒杯,
林公子,
从此姚林两家乃是姻亲,
客套话儿本人就不多说了。
既然来到南阳古国,
就在这里多住几日。
林苏脸上也露出笑容,
王爷的酒,
他喝了,
王爷的善意,
他受了。
王府世子及他王子的客套寒暄,
他也全程以礼貌微笑面对。
夜深人静,
林苏告辞说是金岩寺里尚有一名同伴,
他还要跟同伴同宿,
王爷亲自送他到府门。
临宿一去,
王爷脸上的笑容收得干干净净,
身形一起回到书房。
打开窗户,
外面就是高高的金岩山。
王爷仰望夜空,
久久不动,
一件薄衣盖上了他的肩头。
王爷慢慢回头,
就看到了星光下的一双眼睛。
这是一双如同星光一般的美丽双眸,
是他的女儿鸿叶。
父王可有事心事?
王爷手轻轻一抬,
落在鸿叶的肩头,
没有回答。
鸿叶轻声道。
父王是担心河间王府的报复。
河间王府不过是一座王府,
为父怕他何来?
只是陛下心思难测。
他怕的不是河间王,
他怕的是陛下。
昔日先皇册封的13王已有9王被除,
摆在台面上的对手各不相同,
他们被灭的罪名也是五花八门,
但归根结底都是一个原因。
当今陛下要全面清除先王的势力,
重建自己的势力。
河间王岭江王这些年来对镇北王府百般挑衅,
如果只是出于王府之间的势力争夺,
他根本无惧,
但如果后面有皇室的影子,
那对于镇北王府而言,
无疑是灭顶之灾。
鸿叶轻轻吐了口气。
父王,
其实你早就已经看出,
陛下终归是不肯放过镇北王府,
哪怕我们与河间王府联姻,
其实也只能保一时之平安,
保不了一世。
跟河间王府联姻无异于饮鸩止渴。
为父岂有不知但。
镇北王没有说下去,
胸口轻轻起伏。
父王所虑,
孩儿明白,
镇北王府800条性命,
终是父王心头的牵挂。
哪怕危机终会来临,
也希望这危机能够稍缓。
孩儿只是不明白,
陛下为何非要铲除十三王?
镇北王遥望深空,
沉吟良久。
燕儿,
你自幼聪明。
对时局也颇有见地,
你比王兄都看得通透,
这件事情我可以告诉你,
也只告诉你一人。
父王,
你说,
13年前,
先皇下达罪己诏,
让位于当今陛下,
但有一样东西没有交出来。
什么?
黄瘾。
镇北王沉声吐出两个字,
什么鸿叶大惊失色,
传位不交皇印,
皇印是一国之君最核心的凭据,
没有皇印的国君本质上就不是国君。
先皇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不知道,
但当今陛下为什么要铲除十三王,
她却是知道了。
因为当今陛下没有皇印,
他没有安全感,
他时刻担心着先皇重新回归,
夺回他手中的皇位,
所以他就下手除掉先皇留下的嫡系班底。
13王每人都有一支军队,
而且都是先皇册封的,
都对先皇效忠,
不除掉他们,
陛下寝食难安,
所以才有十多年的铁血清洗,
所以才有对镇北王府的弥天大祸。
镇北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此事事关重大,
绝不可以告诉第三人。
孩儿明白。
今日与河间王府正式决裂,
镇北王府将直面最大的危机。
无人知道这危机会在何时,
因何事而爆发。
但为父不能等。
所以。
镇北王的声音到此停顿。
父王,
你说。
鸿叶心头怦怦乱跳。
为父决定,
7日后镇北王府送你二姐远嫁大苍林家。
你还有三位兄长为你二姐送亲。
鸿叶全身大震,
她知道父王的意思,
镇北王府即将迎来最大危机,
所以父王以送亲为名,
要将王府的嫡系子弟送往大苍避难。
说是送亲,
其实此生再不可能回到南阳。
今严寺里,
林苏披星踏月返回,
在禅房里看到了李归涵。
李归涵一见他就感叹。
果然印证了传说,
但凡抢女人的事情,
你就没输过。
一句话坐实了另外一件事儿,
今天敬贤阁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都是在玉蝉的监控之下。
话说这个小娘皮着实了得,
南楚居士和穆长老全都是文路,
甚至是文界高人,
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玉蝉照样自由自在。
林苏眼睛鼓了起来,
我这不是抢女人,
是带我哥抢女人。
行行行,
你高大上,
李归涵不跟他纠结这个话题?
你今天让诗圣圣家顶级长老先写诗,
然后你再跳他挖的坑,
可是有些冒险。
是林苏,
必须得承认。
穆长老乃是诗圣圣家顶级长老,
诗词造诣深不可测,
即便是写出一首传世作品也是有可能的。
林苏肚子里固然装了一肚皮的诗篇,
但他也并不能保证自己精选的诗词一定可以传世。
那为什么非得冒险?
只是追求一个震撼的效果吗?
当然不是,
穆长老是个谨慎的人,
我不给他一个必胜的把握,
他绝对不可能代河间王做出那个承诺。
李归涵明白了,
他要的并不是一战扬名,
他要的是河间王府主动放弃联姻。
放弃联姻是一笔重注,
一般人绝对不会拿来做赌。
穆长老也不会,
唯有一种情况可以让他拿来赌,
那就是对方有必胜的把握。
为了逼对方一赌,
先将自己放入绝对的死局之中,
这就叫做置死地而后生。
这一局你终究是赢了,
我必须得承认你赢得漂亮,
可为什么你脸上并没有什么得意的表情?
是不是你还想赢得更多?
林苏的目光移过来,
什么意思?
意思太简单了,
你不远万里前来,
只是帮你兄长赢个媳妇儿,
不太符合你雁过拔毛的本性。
也许你该更进一步,
为自己也捞一个郡主玩儿玩儿。
我靠,
林苏用眼神表示他的鄙视。
李归涵淡淡一笑。
有个好消息可以让你兴奋兴奋。
李归涵详细的解说。
我的玉蝉看到的可不仅仅是敬贤阁内的风云际会,
我还看到了窗外的情况,
有个小妞儿换上了丫鬟的服装,
在窗外看着呢,
这脸蛋红红的,
胸口跳跳的。
你真的没看出来,
我捅了马蜂窝。
李归涵很疑惑。
马蜂窝是谁?
郡主还是丫头?
林苏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
彻底无语了。
突然,
他目光抬起,
看着窗外的夜色深处。
李归涵也霍的回头,
窗外星光迷蒙,
一条黑影从黑暗中步步走来。
林苏站了起来,
走到窗边。
黑影的面孔在星光下慢慢浮现,
是一张美丽的女子面孔,
她眼中晶莹一片,
三公子是吗?
我是鸿影。
林苏见过鸿影姐姐,
林苏深深一鞠躬,
鸿影静静的看着他。
你大哥跟我说过,
你二哥很少提及你,
他也好,
我也罢,
从来没有想到过你能成为一代宗师,
一步步的走到今天这种高度。
不管身在何处,
不管处于何种境地,
在兄长和你的面前,
林苏只是兄弟地。
你什么时候回去?
很快。
父王刚刚下了指令,
我将于7日后启程嫁入林家。
7日后。
是。
场面完全凝固。
鸿影轻轻一个万福。
叔叔,
如无要事,
天亮就启程回家吧,
先行禀告母亲,
嫂子这就告辞了。
他的身影一动,
身后的紫竹起伏,
夜风起,
消于无形。
他一消失,
李归涵在房间里凭空出现,
看着窗外,
看着林苏,
他手轻轻抓脑袋。
7天后,
镇北王府这么干脆的吗?
林苏目光抬起,
转向天空,
没有回答,
他的脸色却明显不对。
怎么了?
看来我捅的这个马蜂窝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10倍。
李归涵脸色变了。
镇北王府7日后送郡主嫁入林家,
没有任何理由,
除了一条就是送亲,
根本就不是送亲,
而是避祸。
以送亲为名,
将镇北王府的王子、
世子、
郡主全都送到大仓去,
那么从另外一个侧面反映,
镇北王府的巨大危机近在咫尺。
而且这个危机绝对不是一般的危机,
是全府尽灭的危机,
是镇北王府都无法左右的危机。
这一夜,
风起云涌,
林苏和李归涵没有睡觉,
都在窗边静静的遥望星空。
别太担心,
万一发生极端的情况,
我的道玺可以装100人。
李归涵轻轻吐了口气,
只一句话,
林苏心头的郁结突然烟消云散。
他与道圣圣家有过大矛盾,
他跟他这个道圣圣家道子不管有多么投缘,
中间也始终隔着一层幕布,
而如今,
这层幕布撕成了一条缝儿。
因为他愿意帮他。
这帮可不是一般的帮,
道圣圣家或许会因为他这一帮而陷入与世俗皇权作对的禁忌,
但他还是选择站在他这一边儿。
感动了吧?
李归涵凑了过来,
那你叫你答应我的诗啊歌儿啊词啊,
一股脑的全对下。
林苏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儿,
你的胸真大呀,
不是,
呃,
我说的是你的心还真大,
什么时候了,
你还惦记着这个?
李归涵低头瞅一瞅自己的胸,
有点儿蒙圈,
这句话是调戏呢,
还是真的口误?
耳边传来林苏的声音。
让你的玉蝉再加个班儿,
探一探右禅房。
右禅房那个和尚睡觉了,
不仅仅是他,
满寺僧众都睡觉了,
鼾声如雷。
消息传来,
林苏眼睛慢慢发亮。
他们已经预感到会有事情发生,
但也绝对没想到事情会生得无比的突然。
次日清晨,
天高云淡。
京城方向,
四面大旗同时一阵飞上天空,
呼的一声,
布满镇北王府的四面天空。
四队御林军从远方而来,
快速接近,
转眼间就到了镇北王府门口。
李归涵一弹而起。
来了,
居然这么快。
林苏也猛地弹起一步到了山崖边,
盯着镇北王府前面的四队御林军,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乌青。
连借口都懒得找了吗?
李归涵一伸手,
抓住他的肩头。
别冲动,
看看再说。
林苏手轻轻一反,
握住了他的手,
按在自己的肩头。
轰的一声,
镇北王府大门化成碎片,
一队御林军冲进院中。
王府之内,
镇北王大步而出,
脸色阴沉如水,
双手一拱。
郑总管,
崔大统领,
这是出了何事?
崔大统领身边一名老太监一步踏出少一分,
一张圣旨出现在他的手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北王姚千峰私印黄旗,
私定皇治,
阴谋叛乱,
罪大恶极。
着御林军拿下姚千峰及王府所有嫡系,
打入天牢三司会审。
镇北王头发猛地一震,
束发王冠被震得粉碎,
这是栽赃,
本王从未有过此类恶行,
绝对没有。
呼的一声,
700斧兵同时冲出,
手中刀枪并举,
聚集在王爷身后,
所有人眼睛全是血红。
崔大统领踏上一步。
镇北王,
你可想好了,
三司会审,
尚有半分生机,
如若抗旨,
你姚氏一族此时此刻就是满门尽诛。
镇北王全身颤抖,
手猛地一抬。
臣接旨。
嗵的一声跪下,
这一跪,
身后的反抗尽数清零。
王爷被带了出来,
世子被带了出来,
其余5个王子也全都身着重铐带了出来。
还有王妃、
郡主,
总共20余人。
鸿影也是身着重铐,
但她是修武的人,
脸色平静,
举重若轻。
踏出王府门的时候,
她目光抬起,
遥望金岩山。
唯有此刻,
她眼中才有那么一缕的温情。
鸿叶就惨啦,
她不是武人,
她根本拖不起30斤的重,
靠一步步走下去,
步履艰难。
杏儿死死地托起她的重铐,
一边哭一边跑,
泪水流了满脸。
杏儿是侍女,
不是皇命必拿之人,
但她还是帮小姐托起沉重的重铐,
送小姐走上一程。
杏儿。
鸿叶的声音传来极轻,
小姐,
你说。
幸而气道,
你上金岩寺跟他走。
杏儿,
跟你走,
傻妹妹。
姐姐,
这条路不适合你,
也容不下你。
走吧,
跟他走,
不管到哪里都半步不要离开。
小姐,
那你怎么办?
放心。
我,
我不会有事。
鸿叶很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内心全是悲凉苦涩。
这次终究是输尽了所有父王,
算准了对方会发动,
所以才想借送亲之机,
将王府后辈送出南阳,
保留姚氏血脉。
但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决绝,
行动如此之快,
竟然连数日都不等,
次日清晨直接大摊牌。
这次镇北王府南阳除名,
姚氏男丁尽皆难逃一死儿女眷。
结局必定是教坊司。
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就是让贴身侍女杏儿逃过一劫,
跟着那个她唯一信任的人远走高飞。
她在南洋活了18年,
这片大地上,
她一个信任的人都没有,
反而是刚刚认识的一个外乡人让她有了信任感,
这是不是很讽刺?
鸿叶目光射向金岩寺,
满山的树木摇曳,
紫竹低伏,
她看不到他。
突然,
前面一个声音响起,
站住。
这声音平和澹然。
鸿影霍然抬头,
鸿叶目光朝前面一落,
猛地大惊。
林苏站在官道正中央,
挡在御林军面前,
鸿叶心头一瞬间大乱,
鸿影也在刹那间,
全身纹丝不动,
这是她遇到最大变故之时的标准动作,
何人挡道?
崔大统领沉声喝道。
喝声一出,
宛若雷霆,
声震大地。
大苍林苏。
异国之人敢阻挡,
本国皇室简直无法无天,
速速退下。
本人再怎么无法无天,
还能比得上你吗?
梦似崔大统领一声怒吼,
一圈声波化成利箭,
直指林苏。
林苏头上的束发文士巾,
化成蝴蝶高高飞起,
他的头发也猛然扬起,
脚下一沉,
脚下的青石四分五裂,
但他的人却依然稳如泰山。
崔大统领心头一震,
他这一喝,
融入他窥天境界的一丝功力,
纵然是武道窥空,
都会被直接震飞,
而面前之人以武道之力硬扛,
居然没有移动半步。
林苏深吸一口气,
平息全身的血脉翻涌,
缓缓道。
南阳古国宣扬以圣道治世,
君明而臣贤,
但今日一见,
却是一个笑话,
随手罗列罪证,
随意铲除异己,
无视法度禁忌,
无视天道人伦,
简直是闻所未闻,
见所未见。
林某必定将所见所闻公之于九国十三州,
报于圣殿,
且看天下人如何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