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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65集。
京中这种武道切磋,
虽然大都是在府里进行,
但毕竟不是什么新鲜事。
所以范叶两府并未因此如何。
认输的叶灵儿悻悻然离去。
只是离去之前,
她坚持要将自己腰畔的弯刀递给范闲,
说是比武认输后的彩头。
坐在马车里,
范闲苦笑着把玩着手中的彩头,
心想没来由的和个小姑娘打了一架,
说不定还会得罪叶父。
范若若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
微笑着说,
不碍事的,
叶府子弟好武,
天下皆知,
不然也不可能出了为大宗师的叶重大人持身甚正,
更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情生气的。
哎,
也不全然是因为此事烦恼,
只是觉着挺无稽的。
先前哥哥拒绝和她决斗,
倒真是让人意外,
意外是担心京都里的人认为我怯懦。
你先前也说过,
他只是个七品高手,
而我是个连八品高手都能杀死的怪书生。
即便我不与他交手,
难道京都里的人会认为我是怕他吗?
虽然说刀剑确实比言语有力量,
但如果只用言语就足够羞辱打击对方,
那何必再动刀动剑的呢?
得了,
都已经打了一架了,
再说这些也没什用处。
范若若是噗哧一笑。
范闲好奇的问。
为什么这叶家小姐总看我不顺眼呢?
妹妹不知,
大概最先就是觉得嫂子要嫁给你就是件极难过的事儿,
后来虽然不存在这个问题,
但是我们又骗了她一次,
等于是借他的帮助才能让你见到嫂嫂。
她呀,
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哎,
我就知道所谓手帕之交是没有秘密的,
关键是费大人的学生哥哥上次用的就是这个名头。
如今似乎很多人都知道咱们家与监察院陈大人的关系不错,
可能是因为这件事露了马脚,
范闲的心头一凛,
心想不会让别人从这件事中猜出什么吧?
不过转念一想,
叶家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在京都数月,
就凭眼前所见,
似乎京都人早已经忘记了当年的事儿。
范若若此时递给他张纸,
他接过来细细一看,
便揉成一个小纸团扔出了车窗,
纸上是婉儿写的几句话,
今日来别府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找未婚妻商量一下,
毕竟要马上去拜见老丈人了。
应该提。
些什么东西?
虽然林婉儿从小与宰相并没有生活在一起,
但毕竟是父女,
总比自己这个外人要清楚许多。
第二日,
天光微暗,
有乌云临城稍减阳光之志,
却让京都更添峥笼的感觉。
范闲抹着汗,
蹲在夹竹道的沿街上,
继续挑拣着摊子上的货色。
夹竹道是京都古董玩物集散地,
对于这些事物有兴趣的人,
每逢天气不错的时候,
都喜欢来这条街上淘淘。
范闲学着行家的做派,
一脚呢踏在路肩上,
一脚踩在摊子的牛皮纸边上,
手指在人摊子上啊乱动着,
半个时辰了,
却没有个最终的结果。
摊主都有些急了,
只是看着他的穿着,
确实是位大富大贵之人。
所以也不好多说话,
只胆是赔着笑,
嗨,
这位公子啊,
您究竟想瞧些什么货呀?
鼻烟壶范闲有些无奈的开口,
婉儿说,
宰相大人这些年来最大的爱好就是玩鼻烟壶,
所以今儿个他就指望能淘个好的,
哪料到竟是将眼看花了,
也没瞅见能入眼儿的得了,
您算是找准地方了,
我这儿啊,
青花釉的,
翡翠的,
琥珀的,
要哪种有哪种来,
尤其是这翡翠的大好来,
您瞧这个。
他拿起了一个小立壶,
肤色呢,
青润微黄,
瞧见没黄杨绿的,
虽然这年代不敢称久远,
但这质料作工没得说呀,
有祖母绿的没有啊?
范闲心想得挑个最贵的才行啊。
这摊主有些为难,
呃,
这祖母绿啊,
太矜贵,
用来做鼻烟壶,
那是宫中才有的制式,
虽然如今不怎么苛求这个,
但如果想在夹竹道上寻个祖母绿的鼻烟壶,
那就有些难处了。
摊主为人极好,
竟是给范闲指了街头的一家大店,
说如果要寻那祖母绿的鼻烟壶,
便只有往那家去了。
范闲谢过,
又放下块碎银子,
拿了片不知真假的碎瓷片,
这才起身离去。
王启年在一旁看着,
脸上浮出一丝微笑,
心想这位大人对待贩夫走卒之辈倒是无比的温柔,
而且关键是心细如发。
入内大店,
迎面便是一阵清风扑面而来,
定睛一看,
却是一拉线屏风正在不停地摇晃着。
范闲大为赞叹,
竟然不急问这鼻烟壶,
先揪着店老板问清楚了这扇子是谁家卖的?
一问之下,
这才知道原来是去年出的新货,
店老板和那商家有些交代,
所以搁在门厅里边当着活广告。
问清楚那家商家的地址,
范闲这才开始询问鼻烟壶的事儿。
店老板上下打量了范闲两眼,
从衣着上确认了对方荷包的深浅,
这才入后房,
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盒子来,
放在了桌子上。
打开,
盒中呢,
铺着些脆棉花,
绵软至极的材料,
在各种材质的鼻壶来防止打碎。
老板也不怎么说话,
很干脆利落的问道,
呃,
要好的还是要最好的呀?
范闲喜欢这种感觉,
他微笑着。
当然是要最好的了。
听见这话呀,
老板竟然把那盒子给盖上了,
在自己的腰间摸索了半天,
他取出一个淡青色的翡翠小壶。
材色清润,
无一丝絮状存在,
这可真是上好的材料,
里边反描着一独坐寒江边的钓翁,
不仅意境上乘,
那笔法触端更是纤细柔顺,
手工是极难见的鬼工,
开个价吧。
范闲接过来放在手掌里边把玩着,
感觉掌心一片温润,
手感非常好,
有些痒,
有些润,
有些滑。
两千两银子,
老板面无表情,
似乎很厌烦有人来买东西,
显得有些爱答不理的,
反而让范闲来了兴趣。
这货色确实不错呀,
老店的做派确实不一样。
范闲想了想,
自己在澹州存的银子,
加上妹妹孝敬的,
全部都给了弟弟开书局了。
澹泊书局如今生意大佳,
但后手的银子没揣回自己身上,
所以后来通过藤子京在公中调了两千两银子,
除去在花舫上喝花酒用掉的400两,
最近是七用八用,
还剩下1300多两。
所以啊,
他一皱眉头说,
800两。
范闲不会还价,
但前世的时候,
那个漂亮的小护士经常陪着她,
会告诉她,
女孩子买衣服砍价都会从1/3砍起,
范闲可不像小女生那么厉害,
所以砍了个2/5的价钱。
谁知道啊,
这位店老板竟是拿眼睛一瞪,
他似乎很厌烦这个公子哥不识货的水准,
将盒子冷冷的盖上,
准备拿回内房。
范闲一着急,
张嘴想喊他回来再商量商量价钱。
不料一直在边儿上静默不语的王启年向范闲做了个眼色,
范闲孤疑着随他走出去了,
只值四百两。
王启年恭敬的说,
大人,
等我去问去。
说完这话,
他重新走进这个没有招牌的店家,
过了一会儿便重新出来这只手上已经多了个青翠至极的鼻烟壶,
然后才从范闲的手中接过那四百两银票,
交给了身后那个面色如土的老板。
上了马车,
范闲才轻声说道,
不要仗着官势加良民吗?
他摸了摸腰带里边的鼻烟壶,
忍不住啊噗哧一声笑了。
不过偶尔欺负下这种奸商也是不错的。
王启年是微微一笑,
眼上的皱纹像菊花一样绽放,
毕竟也是40几岁的人了。
他小意解释着,
哎,
倒不算奸商,
只是这鼻烟壶啊,
他收的价格顶多也就300来两,
我们给他四百两也不算欺负他好,
莫非王大人竟然对古董玩物还很精通啊,
不然怎么能一眼就瞧出真正的收价来呢?
要知道这行当的水沫子可是多呀,
大人莫非忘了下官当年入院之前做的是什么营生啊哦?
原来当年你做独行贼的时候,
居然还顺便学了这些知识,
我一个人在那些小诸侯国里边翻来翻去,
不敢请帮手,
那自然就只有自个儿把眼睛弄得尖利些了。
有这样一个古玩界的行家在,
难怪先前他能如此轻松的把鼻烟壶的价钱给砍下来。
回到了范府大门处,
王启年的小队也就撤了,
交由范府自己的防护力量。
便在此时,
范闲头前儿在另一家店里订的线拉屏风扇也到了大门口。
下,
人们赶紧接了进来,
只是最后交帐的时候,
帐房先生有些肉疼的对范闲说。
这,
这扇子虽然好,
但是太贵了,
大少爷一下子买了5把,
我在二太太那儿可不好报账啊。
柳氏此时恰好走进账房,
听着账房先生的话,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范闲,
点头说道,
嗯,
入账吧。
范闲是微微一笑,
向姨娘行礼,
请安,
姨娘好,
两人目前状况太过尴尬,
亲近呢,
谈不上仇视,
也还没机会爆发成敌对。
范闲对某件事儿有些纳闷,
他皱着眉问。
姨娘,
我是瞧着这扇子用着清凉,
搁在大厅里边最舒服不过了,
可为什么平常没见着有哪家用啊?
这事儿啊,
你以后就比谁都明白了,
还不是那家商号要的价太高,
谁也舍不得买去。
夏天不过这么几天,
就算挖个冰窖,
比那房子也贵不了多少,
这是内库的买卖。
柳氏点了点头。
范闲叹道。
卖这么贵啊,
怎么可能呢?
就这工艺哪家商贩都能学了去啊,
为什么没有别家在卖呢?
虽然明上都没有人说,
但大家心知肚明,
这是皇上卖了充实内库的生意,
谁敢仿弃?
随便让监察院安个名头,
都是坐牢流放的罪名。
范闲摇了摇头,
大感不妥。
柳氏有些好奇,
怎么一下子买了5把?
这花厅里啊,
要摆一把,
父亲与姨娘那屋要摆一把,
另外三把则是要送人的,
靖王府上送一把,
还有就是宰相府上一把,
国公府一把。
柳氏的娘家也是京中大族,
三代之内曾经出过一位国公。
所以,
范闲府中只要一提国公,
府上便指的是柳家弘毅公柳恒。
柳氏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这漂亮少年竟然会考虑得如此周到,
更没想到对方会对自己主动示好,
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略有失神地笑了笑,
她便离开了账房。
其实范闲也是看见柳氏之后,
才偶尔想到应该转换一下与柳氏家族的关系。
如果他想让范思辙将来牢牢地站在自己这边,
避免出现他很不喜欢的家斗场景,
那么就一定要让柳氏不再会再次做出让双方无法缓和的事情来。
小恩小惠,
小恭小敬,
自然是起不到这种效果,
所以得一步一步的慢慢来。
范闲有这个自信,
柳氏的一颗心分成了三片儿,
一片归了司南伯范建,
一片儿呢,
归了范思辙,
只要彼此之间的利益能够共生扩大,
将来柳氏应该也不会有太多的意见。
至于12岁时那场暗杀。
范闲皱着眉头,
强行控制自己的心神,
他说服自己,
皇后与长公主才是自己真正的对头。
宰相府中。
林若甫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鼻烟壶。
他轻声说着。
这是上好的祖母绿打磨成的。
塞子设的地主巧。
不过虽然用的是内画,
画工不错,
不过显得有些多余了。
袁宏道在一旁听着,
知道宰相大人意有所指,
他微笑着说。
哈。
新去拜见丈人,
拜些礼来,
本是应有之义。
林若甫微微一笑,
站起身来,
他单手掀开桌前那方卷轴,
原来是一幅画。
画的呢,
也是一名老翁独自在江边垂钓,
江水去处不见末端,
整幅画卷上全是冰雪一片。
画旁是一首诗。
千山鸟飞绝,
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
独钓寒江雪。
画虽一般,
书法也不出奇,
这首诗倒是不错,
一向听闻范闲大有诗名。
果然如此。
只是这么首诗,
你还觉得他只是带来了翁婿间应有之意吗?
袁宏道是苦笑着,
心想这位范公子也真是莫名其妙,
明知道老大人丧子不久,
心情还未平复呢。
却将如此凄怆的诗画送上。
他略一沉吟,
眼前一亮说。
大人,
您看这儿。
他的手指向画中一处,
那处留白点墨,
正是山峰之旁,
崖壁之侧,
隐隐可见。
雪地中两道极细的淡墨线飘飘摇摇般分着叉,
就像是有墨小草要春立,
从雪中挺起腰身。
这是此乃寒江雪崖一点绿。
林若甫看着画上那株极难发现的小草,
他脸色渐趋柔和,
轻声的说道,
看来连你也很喜欢这个叫范闲的少年呢。
范公子家世不错,
才学不错,
性情也是极好的。
在你口里,
他倒像是个完人了啊,
尘儿,
如果嫁给他,
能够幸福,
那自然就好。
只是那件事情你真的可以确认?
苍山脚下那件事已经确认了,
听说费介眼下正在东夷城那边交涉。
嗯。
我也是这般想的。
其实我不在意范闲的才学家世,
只在意他的性情手段。
只要性情好,
手段狠。
将来我死后,
他能护住我们林家,
能护住我唯一的一对子女。
那便是好的啦。
在林珙死后,
其实宰相大人确实有些心灰意冷了,
大儿子是个愚痴,
女儿呢,
是常年见不得一面。
只是,
他依然还要为依附自己的官员,
依附自己的族人考虑和打算。
所以,
林婉儿嫁给什么样的人是她目前考虑的重中之重,
外面怎么样啊?
很好,
比大人与我想象的还要好些。
为什么天空是蓝色的?
因为大海是蓝色的。
为什么大海是蓝色的?
因为光线进入海水之后就变成蓝色的了,
呃,
你不要听我的。
我对于这件事儿没什么研究,
基本上属于瞎说一气的。
那为什么***里的水是清的不是蓝的呢?
因为***里的水浅呢?
啊。
嗯。
花园子里边儿,
林婉儿的大哥坐在藤椅上。
胖胖的身躯几乎要将整个椅子占满了。
他好奇地问着范闲,
眉眼间全是小孩子那种单纯无害。
只是目光偶尔会显露出几分呆滞。
范闲知道宰相府的大公子似乎身体不大好,
但来之前呢,
却没想到原来林婉儿大哥竟是个痴呆儿。
不知道什么原因,
宰相迟迟没有接见自己。
自己在后院呆着,
却恰巧碰上大舅哥了,
只好陪着他聊着。
他笑着,
心想,
不知道这个胖胖的痴呆儿儿会不会偶尔怒气打自己一顿呢?
你叫什么名字呀?
范闲微笑着望着痴痴傻傻的大舅子,
聊了一会儿之后,
他发现对方其实只是反应慢了些,
像个几岁大的孩子,
傻乎乎的,
倒有些可爱,
至少比帐房先生范思辙可爱。
大舅子扁着嘴,
胖嘟嘟的脸颊显得更圆了,
嘴唇两边皱起两道肉纹。
我叫大宝。
我弟弟叫二宝。
二宝不在家很久了。
范闲的心头一凛,
想到死去的林珙,
他转瞬之间看着面前的傻舅子,
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