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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保险史一九一九至二零一四
作者 陈肯 播讲
保泽 阿城
一九八四年十二月
人保召开了全国保险工作会议
历时九天
通过了放权让利方案
核心内容包括粮改进
四下放
两改进中
首先改进了核算管理办法
总公司和分公司实行两级核算
自负盈亏
总公司以前积累的保险准备金也按照一九八四年的业务量按比例分加给各个分公司
第二
改进了利润流程办法
利润流程比例由百分之五提高至百分之七
四下放中
第一
下放了业务经营自主权
分公司可以你自己开发产品
第二
下放干部管理权
总公司只管省一级
第三
下放了自有资金运用权
第四
下放了财务费用管理权
放权让利之后
地处改革开放前沿的人保深圳分公司成为人保系统内第一家独立核算
自负盈亏
自主经营
自担风险
实行分保制度的公司
但是
这样的做法依然引起争论
例如分保规定
一九八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秦道夫在全国保险工作会议上总结时称
分保及各省级分公司至少以百分之三十的业务分给总公司
自留业务最多百分之七十
在讨论中
多数同志认为这个比例是合适的
也有的同志认为分给总公司的比例过高
分公司得利减少
因此建议实行二八开分宝
再如
既然总公司和分公司之间实行了独立核算
那么市县公司和分公司之间是否也可以照此办理呢
不过
由于保险的特殊性
保险基金宜于适当集中
而不宜于过分分散
同时
有的市县公司领导力量薄弱
业务和财会人员不足
业务水平偏低
这一想法被否决
不能否认
这样的做法对于激发保险公司分公司的积极性起到过正面的作用
同时
一九八七年起
中央财政和地方实行分享利润的做法
对保险公司的所得税和调节税
中央和地方各得百分之五十
另外地方还可以得到近百分之十的营业税
这样的分配机制极大的刺激了地方扶持保险公司的力度
但是
伴随时间推移
这种简单放权让利的改革越来越显现缺点
例如部分分公司成立一个独立王国
水泼不进
针扎不进
同时
由于下放了自有资金运用权
保险资金一度出现了乱投资的风潮
制造了中国保险行业一笔大大的坏账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期的那场经济过热也冲晕了保险公司的头脑
无人管教
无法可循的保险公司盲目投资于房地产
有价证券
信托甚至委托贷款
当年海南房地产的泡沫中
亦有保险资金的部分功劳
宏观调控急刹车之后
最终导致较大数量的不良资产
因此
后来的保险公司总公司又收回了很多的权限
例如产品开发和资金投资权等
从放到收
再到放
最后又收
中国的保险行业经历多次似乎重复但有不同的螺旋式进化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中国商业保险
确切的说是人保一家公司的生意
不过独家垄断的时间并不算太长
一九八二年
香港民安保险公司经中国人民银险批准
在深圳设立了分公司
打破了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独家经营的传统格局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一九八五年三月
国务院颁布保险企业管理暂行条例
根据该条例
一九八六年七月
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成立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牧业生产保险公司
颇有意味的是
这个国内保险行业较早的管理文件
其实是由人保代为起草的
人保为自己埋下了打破自身垄断的墓碑
随后
两家银行工商银行和交通银行分别于深圳和上海发起成立了日后国内第二大和第三大的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和太平洋保险
回顾整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
尽管中国保险行业开始苏醒
但是其实仍然处于冰河世纪
不仅规模小
主体少
而且业务单一
经营落后
保险整个行业的规模甚至不及四大国有银行一个分行的资产规魔搭
但是
冰河世纪同样孕育希望
平安保险和太平洋保险就是两颗希望的种子
刚刚恢复的中国保险业很快就为自己的冲动和不专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为赚取当时紧缺的外汇
同时急于向世界表明自己的存在
人保开始分入大量的海外业务
一九八零年至一九八四年置于顶峰
每年新街和续转的业务达到一千多笔
殊不知
这些业务中有些是风险极高的毒药
尤其是来自美国的责任险业务
一般而言
责任保险是以索赔发生为承保基础
即保险人只赔付保单年度内收到的索赔
而人保分入的业务是将责任保险和保险责任扩展至超过保单年度
这样即使保单到期
责任却远没有结束
即所谓长尾业务
这些长尾业务成为中国保险行业第一笔大的坏账
其负面影响将绵延近二十年
同时
这些未结束的责任到底有多大的风险
谁也不知道
其赔偿往往是一个天文数字
不仅中国
长尾业务让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全球再保险公司和保险主体都吃尽了苦头
一九七二年
尼克松首次访华
中美外交破冰之后
一个美国商人兴奋莫名
一九七五年
他迫不及待的乘专机飞抵北京
对于尚处冷战中的红色中国而言
尽管已经有解冻的些许气息
但是这人的行程颇不寻常
他不是来游长城
看兵马俑
而是来与人保谈生意
商讨索赔与再保险协议
这结下了他与中国保险乃至中国经济改革的不解之缘
一九八零年
这个生意人的冒险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他打破了红色中国的坚冰
联手当时中国唯一的保险公司人保
成立了一九七八年之后中国第一家合资保险公司
名约中美保险公司
这位不凡的美国商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美国国际集团AIG的掌门格林伯格
他未来将行走中国政商两道
速度于关键时刻脱颖而出
名动保险江湖
格林伯格是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的老朋友
据称也是基辛格开设的咨询公司时间最长
付费最多的客户
一九八二年
哥林伯格还聘用基辛格担任他的国际参谋
每年向基辛格支付数百万美元的咨询费用
而基辛格恰是打破中美关系坚冰的关键人士
其实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早期
已经有近十家的外国公司在北京设立联络处
开始打探中国市场的消息
觊于中国市场这最后一块
也是最大的一块保险洼地
截止到二零零三年
中国保险密度为二百八十七点四四元
保险深度为百分之三点三三
依然远低于世界平均水平
当时很多公司的联络处设立于北京友谊宾馆等多家特许宾馆
外国保险公司的饭店联络处也成为当时中国保险市场的一景
但是除了这位美国商人
多数人直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才陆续获得一纸牌照
比较中美保险
时间上更是晚了至少十五年
一九八零年九月
美国国际集团和人保各出资二百五十万美元
在百慕大注册了中美保险公司
各占百分之五十股权
开始在香港一九八五年设立和纽约一九八二年设立经营业务
格林伯格一出场
就直指中国经济高端
一九八四年五月一日
格林伯格夫妇和董事弗里曼乘坐专机到达北京
第二天参加中美保险股东及董事会
五月三日拜会中国副总理田季云
五月四日与中国人民银行行长陈慕华会谈
被接待的待遇之高
可见一斑
但是中美保险成立之初
合资双方其实是各怀心思
这家背景非凡的公司
最终的命运却是始乱终弃
对于格林伯格而言
中美保险就是其曲线进入中国市场的跳板
哥林伯格一直期望中美保险能够开拓中国内地市场
不过这和中方共同开拓美国以及海外业务的初衷背道而驰
根据一九八零年九月二十七日双方签订的股东协议
公司的业务方针是经营美国
加拿大的保险业务和世界性的再保险业务
以及双方同意的与中国贸易与商业活动有关的保险业务
同时
美方挺进中国市场的企图与当时的政策直接对撞
暗战由此展开
一九八六年二月二十七日
任保在一份汇报材料中写道
近年来
由于美国保险市场竞争激烈
业务质量不好
各保险公司均无利可图
美方又不愿意承保小额的当地业务
因此以美国业务成本高
不赚钱为理由
每单方面决定缩小甚至停坐美国业务
把注意力转向中国保险市场
并且派员在我国一些对外开放城市活动
首先拟打进经济特区和开放城市
但是
中方绝不会因为合资公司不赚钱就打破不开放的铁律
而且中方其实也有自己的考虑
上述材料提及关于外商在我国设立机构
经营保险业务问题
国务院办公厅曾发文批转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关于发展涉外保险业务
增加外汇收入的报告
第五条中已经明确
除国务院批准者外
一般不允许外国保险公司来华开业
以免大量保险费外汇外流
当时特殊情况下的外汇政策
这成为格林伯格越不过去的五指山
争执在所难免
这成为有据可查的中国合资保险公司争斗第一案
亦可以对应现实中国企业之海外并购风险
中方抱怨称
一九八四年起
美方态度急骤改变
借美方管理纽约分公司的便利
违背双方协议精神
独断专行
在处理业务
人事和财务方面漠视我方权益
对方将大量质量差劣的业务合同转入合营公司
因而导致中美公司业务上大量亏损
继而又单方面决定收缩纽约分公司
并裁员
停坐美国地区业务和国际再保险业务
使业务活动接近停顿
机构处于接近散瘫的困境
一九八四年
双方增资二百五十万美元之后
并在香港开设分公司之后
矛盾并没有缓解
中方指责称
美方仍以每家市场不佳为借口
停止在美国承保业务
甚至已增加保费三
四倍
以逼我驻美使馆
领馆的房屋
汽车的保险停保或者转保
造成使馆的困难和有关经纪人的不满
也影响中国的信誉
对于格林伯格期望的进入中国市场
中方则坚决认为应该缓刑
多年来
保险行业一直是西方发达国家在国外获取非贸易外汇的重要渠道
为此
许多发展中国家纷纷采取限制外国保险公司进入境内营业的措施
目前我国如允许外国公司进入境内开设机构营业
对于引进外资和外国先进技术并无益处
相反
必然要引起大量保险费外流
对我积聚外汇资金不利
不仅如此
中方的汇报还揭了美亚保险的老底
认为美亚曾经就是一个皮包公司
美国美亚保险集团是一九一九年在上海起家的美商公司
经过三十多年的经营
该公司由一个皮包公司发展到解放前夕的亿万资产保险公司
全国解放后才被迫撤离上海
目前
该公司正想尽办法回到中国开设机构
经营保险业务
当他们发现我们并不支持其来华设立机构的时候
便采取不合作态度
中方认为双方已经同床异梦
但是我方不宜主动提出拆火
不过要做最坏的打算
考虑散伙
此时中美保险已经形同鸡肋
食之无味
弃之可惜
不过对于这段争论
除了中方略有记载之外
丝毫不见美方的观点
或许对于一开始存有私心杂念的格林伯格而言
这一段回忆不堪回首
几经博弈之后
一九七八年后的第一家合资保险公司中美保险终于被股东抛弃
一九九四年
中美保险散伙
投资的一千万美元打了水漂
成立后
合资双方都有增资
不过这种结局已经无关痛痒
一九九二年
格林伯格已经拿到了中国市场第一张入场券
因此最后一点遮羞布其实也不再需要了
散伙之时
中美保险的纽约业务被美方以一美元买断
而香港的业务由人保接手
不料接手之后
中方才知道其中暗藏地雷
香港工程劳工险
其后续责任大大超出预期
这些业务先由人保承接
分家之后转至中国再保险公司
成为中国保险业的一笔坏账
类似的有毒保单
此前的人保已经有过体验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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