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你是仰慕留香楼小娘子梳洗头发的本事,
还是别的本事?
当我不知道吗?
朱平安洞若观火的看着大伯朱守仁。
大伯,
朱守仁压根儿就不敢与朱平安的目光对视,
讪讪地错过目光,
只好接着往下说。
我们在留香楼休整了一晚,
本来是要天明后去拜访贤侄的。
可是在临走的时候,
我,
我看到了她,
她是那么的柔弱,
那么的无助,
那么的可怜。
贤侄,
你知道吗?
她不是楼里的姑娘,
她是附近村上的小媳妇儿,
男人对她不好,
逼迫她每日来留香楼领取楼里姑娘的脏衣服浆洗,
赚几个辛苦钱补贴家用。
就是这么辛苦,
她男人还动辄对她打骂,
她每日以泪洗面。
贤侄,
你知道吗?
她日子过得很不好的。
身上的衣服都不合身,
不是上衣宽了,
就是下衣禁了,
蹲下时露出了一大片乃,
乃至于整个人被冻得瑟瑟发抖的。
贤侄,
你也知道,
我心太软了,
看不得人受苦。
看到她如此可怜,
冻得瑟瑟发抖的,
想要帮帮她,
就把她叫到房间里,
让她进屋暖和暖和。
她进屋了,
还跟我诉苦,
诉说她的不幸,
说她很可怜,
从小到大就没有被关爱过。
哎,
我心太软了,
听后就忍不住抱住了她,
给她父辈的温暖,
用手抚平她的心伤。
她在我怀里暖和了一会儿,
就推开我说她还要回家做饭,
去给她码头做工的男人送饭,
要是我了,
饭点儿男人会打死她的。
于是她就急着抱着脏衣服回去了。
我看她一个弱女子拿那么多衣服,
我这心一软,
就帮她把衣服拿回家。
这一路寒风吹回到家后,
我看她冻得直搓手,
就让她上床暖和暖和,
再做饭,
反正时间还早呢。
她上床之后,
我看她还在发抖,
我知道她一个小小的弱女子,
身上火力弱,
暖不热被窝。
俗话说得好,
这帮人帮到底,
送佛送到西吗?
看她瑟瑟发抖,
我就心一软,
脱了衣服帮她暖暖被窝儿。
大伯,
朱守仁缓缓的说着,
说到这儿,
似乎想到了当时的场景,
整个人都有些激动。
朱平安听了之后,
这嘴角禁不住抽搐。
这女人不是摆明了有问题啊?
在古代,
去青楼浆洗衣服,
做工还上衣宽下衣禁,
蹲下还露出一大片乃子,
古代再穷的人家也不会把衣服穿成这样啊。
上衣宽松,
你缝上两针不就紧了吗?
怎么可能让上衣宽松到露那啥的程度啊?
你一叫就跟你进屋,
还让你抱,
还跟你诉说身世。
大伯也不愧是大伯,
还真是乐于助人,
给人父辈般的温暖,
帮人暖被窝儿,
呵呵。
一见到女人就不富裕的,
脑子就更不富裕了。
那个,
就在我抱着她,
给她温暖的时候,
谁知道她男人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大伯咳嗽了一声,
小声说着。
废话,
她男人不回来才怪呢,
鱼上钩儿了,
人家当然要起竿收鱼了。
难道还让你吃了鱼饵抹抹嘴走人吗?
哎,
贤侄,
你知道吗?
一个人如果心软的话,
就是不说话,
他也是藏不住的呀。
大伯朱守仁回首往事,
有感而发。
你藏哪儿了?
朱平安淡淡的问道。
呃,
那个我藏床底下了,
我是怕她男人误会,
让她难做,
呃,
这才藏在床底下,
可没想到她男人带着几个兄弟一进屋就把我从床底下揪出来了,
不问青红皂白就一顿打。
不仅将我身上的银子和衣服全都抢走了,
还威胁我,
让我把胡兄和夏兄给叫来,
如果我不按他们说的办,
他就要报官,
还要报给教谕,
还要拉我去游街。
无奈之下,
我只好把胡兄和夏兄叫来,
想让他们从中劝和劝和。
朱守仁说到这儿,
胡炜和夏羌二人幽怨的接过话。
我们接到了朱兄的书信。
朱兄在书信中说,
他遇到了一个老相识,
热情地邀请我们品尝农家腊酒浑。
结果我们一进门就被他们给打了一顿。
身上的银子和衣服也都被抢走了。
他们还逼迫我们签了一个自愿捐赠书,
让我们按手印儿。
说银子和衣服都是我们自愿捐赠给他们的。
还欠了一个强暴民女认罪书。
说朱兄强暴民女,
我们是从犯,
负责望风。
也逼迫我们按了手印儿。
一套流程下来,
既娴熟又专业,
朱平安都想给他们鼓掌了。
利用猎艳心理,
以女色诱惑。
以暴力手段殴打、
劫取钱财,
这是抢劫,
以威胁、
要挟手段勒索财物,
这是敲诈勒索。
这伙贼人手段如此娴熟专业。
显然,
犯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能再教他们犯事了。
不然还有好色之徒遭他们的毒手。
是时候将他们绳之于法了。
朱平安摇摇头,
一脸的严肃。
大伯好色,
受了这一顿打,
遭了这一场罪,
是他活该咎由自取。
不过,
这伙仙人跳的贼子违法乱纪,
其罪不小,
应当受到大明律的惩罚。
不要,
万万不要啊,
贤侄大伯,
朱守仁听到朱平安的话,
一脸的惊恐,
连连摇头。
是啊,
朱大人,
还请手下留情啊。
胡炜和夏羌二人也被吓坏了,
连连劝说。
朱平安看向他们。
贤侄不要啊,
当日他们可是让我们签了字据的,
他们还放话了,
若是我们敢报官,
他们就把我们签的文书公之于众,
告诉教谕,
还要传遍我们老家,
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种事一旦传出去,
我们哪儿还有脸见人呢,
而且德行又亏,
还如何可考啊?
教谕那关就过不去呀,
而且也不会有人再给我们作保了呀。
所以说,
贤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了。
大伯,
朱守仁如丧考妣的说着。
仿佛朱平安追究贼人就是要他的命一样。
还请大人手下留情,
饶他们这一次吧。
胡炜和夏羌也慌忙跟着求情。
哼,
那就容后再议。
朱平安笑着摇摇头。
虽然嘴上说容后再议。
不过,
朱平安还是决定晚上回营后写一个公函发到应天,
不是为大伯朱守仁出气,
大伯朱守仁好色惹事,
遭这一遭罪,
是他活该说句不是很尊敬的话。
朱平安早在科举考试的时候,
就想看大伯被人这么收拾一顿了。
大伯年年都以备考赶考为理由从家里要银子,
可结果呢,
钱多就上花楼,
风花雪月,
钱少就去找暗娼销魂,
不知道浪费家里多少钱了。
要知道,
大伯浪费的银子,
那可都是父母叔婶儿、
祖父祖母一起辛辛苦苦种地织布赚的血汗钱。
他早就该有这个教训了。
不过那会儿仙人跳的贼子也是作恶多端,
不将他们绳之以法,
定然还会有很多人受害。
虽然这些受害者也定然是好色之徒,
但是又有多少男人不好色呢?
那就看自制力了。
稍微自制力差一点儿的,
遇到一个投怀送抱或者欲拒还迎的小娘子,
定然也要遭殃。
犯罪就要受罚,
律法不容践踏。
大伯朱守仁和胡炜、
夏羌三人见朱平安不再紧抓着不放,
不由松了口气。
呃,
贤侄啊,
那个我等形象不佳,
等我们沐浴更衣之后,
再与贤侄叙旧。
大伯,
朱守仁有些尴尬的说着。
啊,
呃,
世急是急,
我们这般模样实在是失礼了,
容我们沐浴更衣,
再正式拜见大人。
胡炜和夏羌也是连连应声。
好,
伯父,
你们请吧。
朱平安点点头。
在大伯朱守仁他们沐浴更衣的时候,
朱平安去了后院儿看李姝。
当然,
简单的冲了个热水澡,
换了一身衣服。
大伯他们一路乞食,
偷鸡摸狗而来,
谁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虱子细菌呢?
李姝可是大熊猫,
一点儿也不能影响了他。
朱哥哥,
你都洗好了吗?
还想让画儿帮你搓澡呢?
李姝挺着大肚子,
带着画儿走进了朱平安沐浴的席间,
看到朱平安正在换衣服,
娇声打趣。
那你们可来晚了,
下次早点来。
李妹妹,
你和我洗鸳鸯浴,
画儿可以搓澡。
朱平安一边系腰带,
一边笑着说着。
啊,
哼,
坏人哪个要跟你洗鸳鸯浴啊?
李姝娇嗔了一声,
俏脸红扑扑的。
画儿也是小脸儿红扑扑的,
姑爷允我搓澡了。
那个两个小家伙乖不乖?
要不要我今晚教育教育他们呢?
棍棒底下出孝子嘛?
朱平安看到李姝红扑扑的俏脸蛋儿,
不由血气上涌。
咳嗽了一声,
一本正经的说着。
李姝闻言,
这俏脸更红了。
一双眸子春水荡漾的挖了朱平安一眼风情万种的嗔道。
哼,
坏人他们可乖了,
从今天起直到他们出生,
都不许你棍棒底下出孝子啦。
现在已经是孕后期了,
王姨可是多次叮嘱了的,
以后可不能再行房事了。
不然早产的风险会特别大,
更甚者会流产。
古代医术有限,
孩子若是早产的话,
不容易养活,
即便是养活了,
也是体弱多病。
王姨的多次叮嘱,
李姝可是牢记在心的。
心里打定主意。
从今日起,
他就再也不和朱平安行房了。
无论朱平安怎么求他,
他也不会答应,
至少也要等生了宝宝,
出了月子再说。
啊,
姑爷,
你也太望子成龙了吧?
他们还没出生呢,
你就用棍棒教育他们了吗?
不可以呀,
两个小公子不过是在小姐肚子里欢实了些,
哪里不乖啦?
姑爷怎么可以用棍棒教育他们呢?
姑爷也太严厉了吧?
一旁的画儿听了二人对话,
禁不住吃惊地捂着小嘴儿为两个小家伙儿打抱不平。
李姝闻言,
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不会啦,
不会啦。
朱平安咳嗽了一声,
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画儿,
只好说不会了。
奴家会好好跟小公子说的,
让他们心疼小姐,
在小姐肚子里动作小一点,
不要老踹小姐。
那个,
若是以后他们还是不听话,
姑爷不高兴,
要打就用棍子打奴婢吧,
是奴婢没有教好小公子。
画儿小声说着,
大概的意思就是,
放过宝宝,
有气冲我来吧。
听到了吗?
要是再想棍棒底下出孝子,
那就教育画儿好了。
狄姝闻言,
笑得更厉害了。
那个不用不用以后不教育他们就是了。
朱平安老脸通红,
连连摆手。
小姐怎么笑得这么厉害呀?
姑爷这是怎么了?
怎么脸还红了呀?
是我说错话了吗?
画儿看着自家小姐,
又看了看姑爷,
一头的雾水。
看到画儿这样,
李姝笑得更厉害了。
画儿头上的雾水更多了,
人也更懵了。
啊,
朱哥哥,
在你没来的时候,
大伯以长辈的名义命令管事去账房支了二百两银子给他先用着。
管事禀告我。
我让管事问他支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他说是备考。
我想着两百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
就等朱哥哥你回来,
有朱哥哥定夺之。
虽然最近府上开销很大,
筹建祝融商行,
但账上的银子还是足够支的。
在朱平安换好衣服用夜宵的时候,
李姝坐在一旁给朱平安夹了一个虾仁儿,
小声说着。
当然不支。
备考又如何,
需要两百两银子呀?
自我记事起,
大伯就以备考为幌子,
隔三差五的从祖父祖母还有父亲叔叔那儿要银子。
每次要到银子,
也没见大伯用心备考,
总是跟一些狐朋狗友出去大吃大喝,
雪月风花的。
祖父祖母总是惯着大伯。
这才让大伯养成了如今的不良习惯,
祖父祖母无底线的纵容让大伯一错再错,
我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伯再错下去。
朱平安听过之后。
以本着被大伯负责的态度拒绝了。
大伯的秉性他再清楚不过了,
什么备考啊,
要是大伯前脚得了两百两银子,
后脚就能住进花楼去,
绝不会有例外。
啊,
这样好吗?
你大伯大老远的从老家来,
他会不会怪咱们不念亲情啊?
传出对你不好的话,
什么忘本呐,
发达了不认穷亲戚啊?
李姝眯着眼睛,
托着下巴,
轻声说着,
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一样。
这是对大伯负责。
即便大伯不理解,
传回去一些风言风语也无妨。
我在老家的信誉比大伯好太多太多了。
老家人更相信我,
而不是大伯。
朱平安轻轻握着李姝的玉手,
微笑的说着。
这还真不是朱平安夸张,
在老家人眼中,
朱平安的信誉度绝对碾压大伯朱守仁。
大伯朱守仁的形象在村儿里早就声名狼藉了。
不论是游学带风尘女子归来,
还是在外边儿赌博,
被赌坊的赌上门讨钱,
大伯早就成了村里人教育孩子的负面典型了。
不是。
朱平安自夸自己绝对是村里人教育孩子时口中邻家的孩子。
这么一正一负下来,
让朱平安在村里舆论界立下了不败之地。
大伯回去传话,
若是说自己好话也就罢了,
若是说自己的坏话,
村里的人只会认为是大伯造谣生事,
嫉贤妒能。
夜宵还没用完,
大伯就使唤人来叫朱平安了,
说是有要事。
朱平安回到前院儿,
大伯还有胡炜、
夏江三人。
已经换上了李姝令人备好的衣服,
棉衣都是上好的绸缎,
还有一件披风氅衣款式也是苏州正流行的款式。
大伯穿上,
对着镜子欣赏了一遍又一遍,
背着手缓缓在镜子前踱步。
有人模人样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