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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集
崔凝紧紧捏着玉籽兔
指节发白
原来随便想想就有这么多破绽
那自己究竟是何时感觉到情况不对的呢
崔凝说不清楚
只是可以肯定自己并不是现在才明白
以往她年纪小
见识短
很多细节都看不见
许多事情也想不通
又满脑子都想得都是二师兄给的那个虚幻的希望
哪里能看透
然而随着与魏潜学习破案
各方面都在飞速的成长
从前那些忽略的
想不通的事情便自动跑到眼前
尽管崔凝不愿意相信
但真相就摆在眼前
师门遭难
二师兄想办法把他送到清河
崔氏未免她牵涉其中
还特地编个瞎话哄她
原来的崔凝真的存在过
不然面对突然冒出的人
阖族的小娘子
小郎君不可能一点都不好奇
只是那个女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悄无声息的去世了
崔氏恰好拿她顶上
她根本没有到什么方外之地
这世上就算真有一把叫斩夜的神刀
恐怕也不能解救师门
因为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崔凝想哭
却流不出眼泪
眼睛干涩刺痛
她便索性闭了眼
娘子
魏大人在前头
坐在车外的崔平香道
青禄看着闭眼似睡着的崔凝
张了张嘴
纠结了半晌
还是小声提醒了一句
娘子
魏大人来了
崔凝这才听见
缓了缓情绪
才开口道
停车吧
还是那个巷口
魏潜仍是那一身玄衣
身上披了大氅
牵了一匹马伫立在那里
身姿挺拔若青松
崔凝一见
恍然似回到了去年的那天
她让崔平香和青禄都在马车处等着
独自走了过去
魏潜太了解崔凝了
一瞧她走路的样子便知道她心情定然极坏
便松开马缰迎了上来
伸手摸摸他的头顶
怎么不高兴啊
五哥
你知道灵丘山发生的事情对不对
崔凝仰头
眼底一片淡红
像是哭过许久的样子
魏潜没想到自己的求娶会迫使她去想这件事情
心中闷痛
但并不后悔
她很聪明
早晚都会想明白真相
他想早一点帮他承担
叫她知道并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魏潜是个有担当的人
既是认定要娶崔凝为妻
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帮她担着
但有些事情冷暖自知
别人无法替代
就譬如悲伤
以前我们不相识
以后任何事我都会陪着你
我以前知道崔宁喜欢直来直往
纵不爱说这些话
这时候却不能吝啬
他前面这二十多年所有的情话暖心话都是对着崔凝说了
好像一开了戒就有点刹不住似的
拉着崔宁好言好语的吼了半晌
崔凝本就不是一个喜欢沉浸在负面情绪里的人
被哄了这么久早已眉开眼笑
反而很是惊讶于魏险的变化
五哥
你竟然这么会哄人
魏潜在分析案子之外话并不多
也不太把情绪摆在脸上
因此虽然脾气不坏
却给人一种性格孤僻很难相处的感觉
即使崔凝跟他这么熟
也从来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够这样耐心的说一箩筐好话去哄人
且句句都能说到人心里去
我以潜不接这话
而是严肃道
日后再不许瞒着我
嗯
崔凝使劲点头
你可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魏潜如清泉的眼眸盯着她
仿佛能将人看透一般
崔凝心虚
嘴上却急巴巴的道
啊 再没有了
魏贤见她目光乱飘
也没有多悲伤的样子
便知只是小事
便笑道
是不是上次跟姬玉劫的时候走的急
忘记付茶馆钱了
啊
这你都知道
崔凝惊叹
满脸崇拜的望着他
这我帮你付过了
不必放在心上
魏潜见她恢复了活力
心里松快了几分
崔凝暗自
腹诽
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好么
若不是他的目光如此清正
仿佛要荡涤天地间一切枉法之事
她还觉得自己赚便宜了呢
五哥
你有没有做过坏事啊
崔凝有理由怀疑
这人正直成这样
八成从小到大都没有干过一星半点的坏事
魏潜垂眼看着她莹白如玉的小脸儿
心中一动
俯身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与清朗之间
平时听着只觉得好听
此刻带着一点点几不可辨的沙哑
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音色
颇为勾人
翠宁只觉得热气喷在耳朵上
痒痒的发烫
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正要扭头去看他
小嘴便被温热的唇覆盖
一时间
毒蛇未浅身上那种宛若青竹劲松混合着阳光的气息霸道的侵占了他的鼻息
崔凝瞪大眼睛
有一种陌生感觉从唇传递到全身
酥酥麻麻的令他心跳加速
四肢发软
一时有些站不稳
正当他要瘫软的时候
腰枝和后脑勺被两只大手托住
整个人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这个吻亲得结结实实
持续的时间却不长
翠牛脑子里一片浆糊
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脑袋
晕乎乎的发胀
脸颊滚烫滚烫的
再一抬眼
瞧见未浅也是俊免痛苦
巷子里很僻静
偶有鸟雀落在屋檐的积雪上
飞走的时候扑簌簌的踩落几小块雪
魏浅连耳垂都红了
面上仍带着笑意
小声对他道
我与家里说过咱们的事
前几日父亲请了两位崔大人吃酒
私下里说定了
我便请了老师今日上门为咱们做媒
徐洞达乃是三代帝师
请他保媒比求一刀圣旨赐婚更加体面
对于世家大族来说
那个次字便是辱墨
听着心里便不痛快
婚配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何时轮到旁人来赐予了
便是皇帝也不行
此前徐洞达还从未帮人保过媒
能求得他出面
魏潜是费了不少功夫
可还满意这个生辰礼
魏潜问道
崔凝想来想去
总觉得自家吃亏了
但也知道这份体面是独一份儿
再没有什么挑剔
只能扁扁嘴
魏贤把她那点小心思摸的透透的
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塞进她手里
那
这是我从小用的玉佩
自己雕的头一个
玉质不算难得
挑出来的东西手今看着也幼稚
我后来雕出过许多比这个强千万倍的
可我从来只戴它
从没有换过
我把它给你
许你此生不换
您
崔凝呆呼呼的点头
她迄今为止还没有过爱情方面的幻想
魏前一番痴心表白
大半夜都对牛弹琴了
所幸她还明白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心里难免感动
魏潜瞧着崔凝愣愣的样子
揉揉他的发
送你回去
直到车上
崔凝也没有从刚刚的感觉中回过神儿
哎 娘子
娘子
子
您没事吧
啊
哦哦 没事
崔凝看向青禄
又好像没有在看她
青禄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抓着崔凝的肩膀轻轻晃了几下
啊
娘子可不要吓奴婢啊
我在想事情
崔经感觉到青禄抓着自己的力道
总算有了点儿真实感
魏险就像吸人魂魄的男妖精
方才被他亲完之后
她一直像脚踩棉花似的
飘乎乎的像是在做梦
魏潜只送到路口目送马车在崔府前面停下
崔凝下车寻不见他
便问崔平香
哎 五哥呢
在那边呢
崔平香抬手一指
崔凝看过去
魏简冲她一笑
抬抬下巴示意她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
瞧着他浅笑的模样
崔凝脸上忽然一热
心口扑扑乱跳
青禄见崔凝目光总算恢复灵动
长长舒了口气
扶着她进府
待到府中
青禄又觉得有些奇怪
崔凝平时步履如风
别说像今天这样乖乖任她扶着她一溜小跑跟都跟不上
她拿余光悄悄看了崔凝一眼
只见那银白的皮肤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竟是有几分娇羞的模样
顿时恍然大悟
崔凝虽然身形瘦削
一张脸儿长得巴掌大点儿
猛一看上去似乎很是娇柔
但青禄知道
实际上她性子里最缺的便是份娇柔
如今略一透出这般形态
整个人越发惹人怜爱
冷风夹雪迎面吹来
崔凝心情平复下来
便如往常一样去凌氏那里请安
还没有进屋
崔凝就察觉到了异样
凌氏待下宽宥
也喜欢下边的侍婢们活泼
院子里的人自然都会迎合上意
今日侍女们却个个都屏息敛了目光
规规矩矩的给崔凝施礼
崔凝平日偶尔会和她们玩闹
人缘颇好
快要进堂屋的时候
凌氏身边的听荷悄声告诉她
魏家来求娶您郎君手下了庚帖
夫人难受着呢
崔凝点点头
由听荷打了帘子走近屋内
脆生生的唤道
母亲
凌氏神色还算平静
只是眼下微红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哭过
此刻见着崔凝
脸上才有了两分笑的模样
回来啦
在外头玩的可好
嗯
好久不见逸逸她们今日见着了
总有说不完的话呢
啊
母亲这是怎么了
崔凝挨着她坐下
明知故问
凌氏想着崔凝早晚要知道这件事情
不如趁早问问她的意思
魏家请了徐大儒来做媒
为他家五郎求娶你
你父亲竟是做主换了庚帖
说起来凌氏就有些气
夫妻两个一直有商有量的
这回崔道郁竟是没有同她提过便直接换了庚帖
凌氏知道崔道郁这么做肯定是崔玄碧的意思
可是瞒着她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被撵到书房的崔道郁有点冤枉
他最近太忙了
开春就要科举
且传言说这次过后就要改为三年一回
学院里许多原本不打算下场的学子这会儿也都卯足了力气准备搏一回
他哪里有闲心去想别的
前些天魏祭酒请他和父亲吃酒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为儿子求娶崔凝
父亲并未给任何回应
他原想女儿如今年纪小
魏贤那方面又不行
父亲绝对不会答应
所以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自顾忙去了
谁料今日大早刚要去书院
便为父亲留下
说魏家会来求亲
让他准备一下
他这才悚然一惊
心里头的凌乱一点也不比妻子少
魏家门第都算勉强
更何况他岁数比你大那么多
又不是个健全人
凝儿啊
你祖母生前最看重你
你祖父又一向疼爱
你若是求一求
定能推了这门亲事啊
以往不知道魏潜那些私密事的时候
凌氏只是觉得他年纪大了点
魏家门第不算高
但是胜在清贵
他又十分能干
若是配了崔凝
也不失为一门好亲
可如今再看
满眼都是不好
母亲不急
祖父做主应了亲事
大约也是看出来我不反对吧
五哥哪里不健全啊
崔凝反握住她的手
又问道
凌氏知道崔净私底下同崔凝说过魏潜的那些事儿
她只当女儿懵懂
想了想便贬退侍女
直接同她说了
不过凌氏到底是不好意思跟女儿说的太细
只言未险不能行房事
婚后生不出孩子来
崔凝听罢
只笑道
母亲莫忧
祖父何曾做过那些不着边的事
他既然同意
自是问过魏家
您想
咱们家岂是那么好哄的
若成亲之后真发现五哥不健全
两家不就结仇了吗
魏家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
可是
凌氏还是忍不住担忧
那魏五生了一张俊美的脸
又有才华
她害怕崔凝被他迷惑
日后也甘愿吞下苦果
崔家就是再生气
也只能捏着鼻子站了
凌氏方才太着急
这会儿稍微冷静了下来
突然想起崔凝刚刚说过的话
惊道
你看上魏五了
崔宁想起那个吻
脸刷的一下红个透
揪着衣角想了想
还是点了点头
灵氏这回真是气了
他方才说行房之类的事情时
千你没有一点反应
显见比一般十三岁的小娘子要懵懂的多
这会儿脸红不可能是一下子就理解了
突然害羞起来
定是魏无罪他做了什么
凌氏极力平复呼吸
他是不是轻薄你
了
崔宁知道轻薄是什么意思
亲一下算轻薄了吧
可他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自己被轻薄
他那么认真
比他还要慎重的多
拿了一辈子的承诺
换了一个吻
怎么想都是自家赚了
五哥不是那样的人
翠宁替他分辨了一句
凝儿 你还小
不着急说亲
日后定然会又比他好千万倍的人
这也是凌氏看着魏潜和符远不错
却没有刻意与两家打交道的原因
符远和魏潜都是青年俊才
可是也都有不足之处
魏潜不必说
符远不足就不足在家族根基太浅
人口也不兴旺
人口不兴旺
就意味着以后能出头的人也不多
说不得不出几代就衰落的不成样子
而相比之下
谢飏简直没得挑
这三个人之中
就属他年纪最小
出身老士族
相貌 人品
才学都不输符远和魏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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