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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元听着女郎叫了一声瑶叔
分明就是西湖月夜求渡的那个是仙
是鬼还是狐的女郎嘛
这些人持棍凶神恶煞的想做什么
却见那个竹冠布袍的女郎大笑起来
对那几个大汉道
来的不是光棍喇唬
是来访眉公的山烟张秀才
几条大汉呵呵笑着
弃了手中棍
向张原
张岱叉手道
相公莫怪
近日时常有光棍老唬来骚扰
那些光棍都被关到青浦县牢里了
五铃铛那眉目如跨的布袍女郎抓着大角鹿的枝甲
一人一鹿进竹篱门去了
那个叫姚叔的大汉问张原
张岱
两位相公可有名帖
小人好通报
哦
就说山阴张孝之先生的孙辈前来拜访
张岱道
这名叫姚叔的大汉浓眉一扬
问
是送了大角鹿给眉公的那位张肃之先生吗
正是家大父
这姚叔便扭头冲篱笆门边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厮道
听明白没有
赶紧去通报
那小思应了一声
缩头跑走了
苗叔请张原七人进到水边林下苑
在楼下耳房小坐
张原
张岱欣味盎然观赏苑中花草
那竹冠布袍的女郎却已不见踪影
真让张原
张岱猜不透其身影
十日前在杭州
此时又出现在了东佘山居
这女郎是陈眉公的亲戚
据张岱所知
陈眉公没有女儿
大约过了半盏茶时间
先前那小厮跑过来道
眉公在磊轲轩
请两位相公去相见
张岱让仆人在这边等着
他与张原跟着那小厮去磊轲轩
走了几步
发现穆真真跟上来了
便笑着对张原道
介子
你这婢女对你很是忠心啊
张原回头看时
这堕民少女涨红了脸
说道
少爷
怕有老唬啊
真真
跟我们来吧
见识一下大名鼎鼎的陈眉公
这华亭打航的人敢来眉公别墅骚扰
真是奇怪了
华亭打行是董氏养着的
眉公与董贤宰很有交情
难道打航的人不知道吗
张岱道
那带路的小厮道
那些光棍哪敢来这里寻衅
只是前日有几个光棍路过
看到微姑就说话不三不四
姚叔几个赶出去
光棍们赶紧逃了
这微姑就是方在湖边的那个女郎吧
她是眉公的什么人
是眉公的弟子
向眉公学书画的
张岱还在再问
小厮道
眉公迎出来了
张岱张原抬眼看时
就见倚山而建的一座楼阁走出一个干瘦清癯的老者
这老者戴东坡巾
穿直脱道袍
眉毛很长
几乎盖到眼睛
眼袋也大
聚着山羊胡
须发半白
走下石阶时腰板挺直
腿脚便捷
年近六十
丝毫不显老态
张岱紧走几步到这老者身前
躬身施礼
晚辈张岱拜见眉公
张原也跟着施礼
晚辈张原
拜见眉公
这老者便是陈庆儒
笑呵呵道
张岱小友
一别十年
昔日披发小童已是英俊少年郎了
钱塘县里打秋风
灵悯劫财
老夫至今不忘啊
张岱没想到陈继儒还记得那对联之事
惭愧道
这童子无知
对语无状
早已暗悔了
童言快语
正见本心
又何可悔的
老夫前年在太仓王荆石府上教其子书画
被人当面问
既是山人
何不山里去
老夫面不改色
哼 臣夫俗子
如何得知眉公高洁
势利纷华不近者为洁
眉公周游其间而不染
才是真洁
张元道
陈继儒移目看着张原
有些惊讶
问 张岱
这位是你堂弟吗
张葆生之子
哦 眉公
这是我族弟张原张介子
闻名久矣
绍兴小三元焦
太史的弟子
有过耳不忘之能
还打了董二公子
惭愧
晚辈靠打人出名
算得是恶名远扬了
董公次子是个纨绔
想必是他无礼在先
少年人任侠使气
有些争执不算什么
董公也是雅量非常
竟不怨你打了他儿子
董其昌
哪里是雅量非常
他是暂时无奈我何
他可是给王提学写了信
想让王提学压我一压
妄图不让我中秀才
张原心道
这些话
现在与陈继儒初次见面时
当然不便说
张原又道
晚辈是有些鲁莽
族叔祖知我要来青浦
特意叮嘱晚辈要来聆听眉公教诲
岂敢
肃翁近来可好
家大父
身体健康
每日手不释卷
我老糊涂了
站在这里说这么久
请 请
陈继儒笑道
磊轲轩中庭悬有一联是陈继儒自拟并手书天未补
贫偏与健
人因见
懒误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