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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一集
刚一意识到自己离开了客厅
还来不及看看身边
林三酒的视野就黑下来了
娃娃屋副本真是在各种意义上都非常讨人厌
她手边摸索着
摸到了身旁一张椅子
在心里数到三时
灯光仍旧没有亮起来
明明刚才林三酒在听副本介绍规律时
在心里数两个数
灯光就会明灭一次的
她当时在全神贯注听介绍
不敢分心
因此只抽空试了两三次
四次的结果都一样
没想到这副本刚一正式开始
明暗切换的时长与频率就悄悄变了
而副本男童对此竟连吭也没吭一声
数到四的时候
她眼前光芒乍亮
借着雪白得发蓝的光
林三酒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后
书桌对面立着的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一在此刻灯光下
娃娃脸上的琥珀色眼睛显得黑黑的
笔直望进林三酒的眼睛里
没有一丝表情
把自己的初始位置放在书桌与墙壁的夹角里
又用娃娃赌住前路
这还假装什么公平
二
林三酒一把抓住了身边的转椅
在心里数到三时
椅子已经被高高举起
扬进了半空
她双臂一振
椅子裹着风砸向了对面的那一个自己
四
灯光依然亮着
别看另一个林三酒本质上是个娃娃
身手却不慢
立刻一矮腰
椅子从她头上飞了过去
咣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只不过
林三酒娃娃虽然躲过了椅子
却没提防同一时间内被林三酒一旧脚踹出去的书桌
沉重的红木桌像钟摆一样急速扫过地面
眼看着就要撞上那娃娃的时候
屋里毫无预警地霎时黑了
林三酒心中暗骂一声
明白了接下来的明暗切换恐怕没有任何规律可言了
尽管看不见娃娃了
但是房间里静静的
她没有听见书桌撞上人体的闷响
恐怕是因为灯光一灭
那娃娃立刻就变换了位置
好在叫卡片是不需要光的
她急急一甩手
就从手掌心里吐出了一根长棍
在一片不见五指的漆黑里
她一边将长棍扫得团团生风
一边试探着慢慢往外走
去哪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
眼前恰好又亮了
果然没有规律了
上次的黑暗持续时间好像尤其短
她赶紧四下一看
发现自己快走到书房中央了
门就在自己右手边往前几步的地方
书桌上的摆件滚跌得乱七八糟
电脑文件夹
笔筒一类的杂物在左边书架前洒了一地
书房里唯独不见另一个零三酒了
刚才娃娃的站立之处
就在左边书架前
离书桌后恰好是差不多三米的距离
灯光亮起的时
然后娃娃不能瞬移
等等
林三酒刚一想到亮灯时不能瞬移
浑身汗毛就都站起来了
她知道娃娃在哪儿了
在她急忙一隐身的时候
屋子里却登时再次黑了下来
然而就在黑下来的前一刹那
林三酒看见了
她看见了林三酒娃娃跟着她一起转过头时
亮给她看的后脑勺
刚才娃娃的站位与书房墙的距离也不过三米
而林三酒在灯一黑的时候就朝前走了出去
这也就意味着
娃娃瞬移之后就出现在了她身后
娃娃在亮灯时不能瞬移
但可以同步模仿她的动作
那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娃娃
刚才果然正与自己一样
一边甩着手中不存在的长棍
一边慢慢从身后朝她走过来
站在黑暗里
林三酒浑身都凉了
现在呢
那娃娃又去哪儿了
又去了自己身后吗
不
那娃娃不重要
只要能用武力击退自己就没有危险
重要的是人偶师的安危
她一刻不找到
他心中就慌得安定不下来
她不能承受再少一个人了
四下一片漆黑
林三酒继续用长棍反复扫过身周脚下
朝书房门口退了过去
灯光蓦然亮起时
书房里空空荡荡
书架 地板
木桌都泛着一层好像处于停尸房灯光下般的白
她反手摸到了房门把手
目光仍在一圈圈搜索着书房
哪儿也没有娃娃的影子
趁光线还在
林三酒迅速打开门往外一闪
顺手将房门在身后合上了
房门合上的同时
整个娃娃屋里又一次黑了下来
她甚至都没看清书房门外究竟是什么
她将后背靠在门上
手中长棍直指前方
就算再想闭闭眼
她仍旧只能瞪大双眼
等待光再一次亮起来
必须要考虑到尹三酒
娃娃除了有要追逐自己
代替自己的可能性之外
也有可能去找人偶师了
他应该分辨得出来吧
不过就算他分辨不出来
是也暂时不必担心他会与娃娃娃有身体接触
不到万不得人偶偶师
不不会碰一丁丁点皮肤
一个念头转过
黑暗也过去了
林三九九眯眯着眼
现现自己前竟又是客厅了
娃娃屋的客厅很大
他们二人刚才进副客厅
发现客厅沙发右手边的墙壁处进来的
如今她却换了一个方向
眼前十来米很外就是客厅沙发
远处黑漆漆的电视机屏幕上
映着一个小小的
隐约的自己
人偶师呢
他也不在客厅里了
那么副本现在开始
请二位尽量坚持到结束吧
副本一开始
人偶师就知道自己从客厅里被拿起来放在另一个地方了
仅此一点
就让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曲张起来了
这是他起杀戮时的小动作
苍白修长的手指每一次缓缓伸直时
骨节都微微发颤
仿佛正在挤破某种阻力
要将手指深深扎进目标的性命深处
来得及出去
以后自然有机会
至于眼下
这儿好像是一个卧室
他面前似乎是一张床
四
眼前霎时亮了
人偶师转眼一扫
发现他正果然面对着一张床
卧室很大
这张k尺寸的大床看上去几乎是孤零零漂浮在一片惨白光线里的
床尾正对着紧闭着的卧室门
二者之间有六七米之距
卧室里除了他以外
空空荡荡
谁也没有
人偶师慢慢在床边坐了下来
将后背倚在床头的抱枕上
他削瘦单薄得近乎嶙峋的身体
被厚厚的柔软棉花一点点搂走住了
眼前蓦然切换成了黑暗
看来接下来的灯光明灭要全凭副本心意
没有一点规律了吧
真是想让他好好看一看
偶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几个枕头叠起来
柔软而有支撑力
人偶师倚在枕头上
隐约感觉自己似乎稍稍舒服了一点
却拿不准
不知道从哪一年起
他的身体好像就变成了一个水泥牢笼
狭窄 硌硬 冰凉
若是不靠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
单独与自己的身体相处久了
仿佛连神魂也要开始隐隐作痛
这一次的黑暗持续时间特别短
短得人偶师才刚刚抬起手臂
房间里就又一次灯光大亮了
他看着那一个站在床尾身体僵直的人偶师娃娃
几乎想要笑
原来自己如今成这个样子啊
随着人偶师一挥手
那娃娃简直就像是被扯动了线的牵线木偶
从床尾处笔直地被拔了起来
以难以想象的迅猛力道
被狠狠砸进了卧室最右边的一面墙壁上
副本里的墙壁吸收了震动
却仍难掩那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人偶师从墙壁上滑下来
颈椎显然已经被重力折断了
脑袋软软歪在一边
但是正如副本所说
那娃娃果然没受一点本质伤害
正在活动着肩膀
把自己的脑袋重新扭回去
作副本生物比惹我生气要幸运多了
他重新笼下来的黑暗里
响起了人偶师柔凉阴鸷的嗓音
他早已站在了卧室门边
伸手打开了门
一千八百七十七
你是不是饿了
娃娃屋副本内部远比从外外面看起来大多了
甚至作为一个住宅来说
大得有点不合理
比方说当灯光亮起时
人偶师发现自己正站在足有客厅一半大的厨房里
考虑到明暗切换对视力的影响
房间面积之所以这么大
或许是为了尽可能多地形成视线死角吧
他此刻正站在厨房岛旁
头上悬挂着一排各个尺寸的锅
面前是六个炉灶
他低头看了看各式厨具碟碗
难得地生出了几分茫然
准备这么多物件
就为了一张嘴
这一次亮光时间很短
刚勉强看清四周
眼前又黑了
只要一黑
一切探测手段都会失灵
就连自备光源都不会亮起来
一想到灯亮之后大概又要在身边看见那一张脸
人偶师就不由自主地伏下了身
双手紧紧按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
几乎绞尽了一切力气才止住了自己想要呕吐的欲望
别亮起来
灯亮了
厨房里依然空空荡荡
不见人偶师娃娃的影子
他低低地喘息了一下
手背抹过了嘴角
仍旧伏在台边
想了想
人偶师头也不抬地伸出手
从上方拽下来了一只锅子
朝自己脑后一转
银色的不锈钢锅底上顿时现出了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子
那个人偶师娃娃正倒立一般以双脚粘在天花板上
头正垂在他的后背上方
他毫无笑意地笑了
这么想待在我身边吗
他毫气轻柔地问道
那就别走了吧
伴随着从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
天花板上的娃娃好像都在缩短一分
仿佛有一股无形大力正压住了人偶师娃娃的天灵盖
将他像虫子似的一点一点按扁
压进天花板
那娃娃使劲挣扎了几下
体内脊骨就迅速发出了节节断裂的响声
因为被包在血肉里
听上去含糊沉闷
眼看着那娃娃要被活活按成天花板上一块污渍的时候
娃娃屋霎时黑了
人偶师一点都不意闷
娃娃屋副本里明暗切换原来还是是有规律的
怎么对本本娃娃一有有灯光就会怎么来
逃不出他的力量束缚
就靠黑下来后的瞬移离开
在发现自己重回客厅后
尹三酒就以后背贴着墙
像螃蟹似的一点点挪挪走
她眼眼睛被光芒闪得难受
有那么一会
她干脆紧闭着眼睛
边走边用长棍在身前扫来扫去
要是背个铁口直断的牌子
那简直就是标准的算命瞎子
幸亏没人看见这一幕
她不敢让眼睛休息太久
等她感觉灯亮了再一睁眼时
发现自己压根没走多远
甚至还没走到客厅中央
或许也是因为娃娃屋里各个房间都实在太大了
当林三酒赶紧开始四下寻找娃娃的踪迹时
她只觉余光里有影子一动
立即拧过了头去
从客厅沙发前
正慢慢地爬起了一个浑身裹着漆黑皮革的人影
林三酒只觉心脏都猛地涨开了一圈
然而一声招呼才冲上喉咙
就立刻被她重新吞了回去
原因无他
只需一眼就能看出来
对方根本不是人偶师本人
那分明是人偶师的脸
一半寒凉得像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一半却微微皱着眉
此刻却歪歪地搭在肩膀上
属于人偶师的脖子很明显是受了外力压迫
颈骨断裂了
被苍白没有血色的皮肤包着
像一只破袋子里装着的碎石头
林三酒很清楚
这个娃娃一定是被人偶师给打成这样的
这说明他本人没事
她看了应该感到放心才对
可是她却忍不住身上一阵一阵的微微颤抖
几乎想要滑坐到地上去
此刻以前
她从来没有想过人偶师的尸体会是什么样子
直到看见这个娃娃站起来
全心全意只想找宫道一复仇的人偶师
离这幅模样有多远
这一次灯光亮的时间挺长
那人偶师娃娃在她面前转动着脖子恢复了原状
光依然还亮着
趁着光
林三酒赶紧又扫视了一圈
顿时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林三酒
娃娃也在客厅里
怪不得刚才怎么找都没看见
原来那娃娃平躺在沙发底下
那半张模糊隐约的脸沉没在阴影中
正在等待林三酒不知不觉间走近沙发
她立刻挪开了目光
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
只要那娃娃以为她还没发现自己
下一次黑暗时就不会瞬移
仍仍然会在原地埋伏她
至少她可以给自己挣来一次黑暗中不受攻击的机会
此刻灯光亮着
娃娃不能瞬移
她没动地方
林三酒娃娃自然也不能通过模仿她而动作
因此一时间林三酒竟难得地有了短暂的安全
尽管与两个娃娃独处于客厅里
实在叫人神经紧绷
连喘气都浅了
人偶师娃娃忽然往往前走了一步
尹三九一个机灵
目光死死地盯住了他
就在人偶师娃娃抬起手臂
好像正在拉开空气中一个什么无形的东西时
娃娃屋里霎时又黑了
将一切都淹没笼罩住了
这娃娃屋的明暗切换
分明是为了给副本娃娃提供优势的吧
尹三酒心中暗骂一声
站在黑暗里
脑海里反复重播着刚才所见的最后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