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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集
陈矩宇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就凭这一句话
张恪两朝前程无忧
主子
老奴已经安排套利事宜
人已经动身前往了日本
最快第一批银子
在三五个月之内就能够送来
万历点了点头
嗯
是啊
有军功
也有献策之功
朕光给了一件飞鱼服
倒是显得朕小气了
按照他的本事
升任游击将军绰绰有余了
不过
万历突然戏谑的一笑
朕得到了一个乾卦
就该依卦象行事
这张恪年纪太小
根基也不牢
骤然提拔
必定是招来嫉妒
也容易让他骄傲自大
反而不美
当了几十年的皇帝
万历非常明白
不论是多大的人才
都必须经过足够的历练
就像是神兵利器
必须经过千锤万凿一般
不可或缺
就暂时升他为义州卫指挥监事
依旧管理屯田的练兵事宜
哦 对了
听说张恪家中只有老母在世
主子好记性
张恪的父亲在十几年前战死了
也是为国尽忠
嗯
那就封他的母亲为三品淑人吧
万历说完
见陈俊竟然不痛
眉头也皱了起来
嗯
你难道也学会抗旨了吗
老奴不敢
只是指挥监事乃是四品
其母
呃
为三品淑人已经越礼
尤其是诰命
历来授予文臣多而武将少
张恪如此年轻
恐
恐怕不妥呀
没什么不妥的
万历听到文官两个字
顿时厌恶的摆摆手
谁敢嚼舌根子
就送到辽东
要是他们也能立功
朕一样也疯刺
要是没这个胆子
就给朕闭嘴
万历的确是动怒了
陈矩连忙点头
转身就要去传旨
万历突然叫住了他
哎
汪海林怎么样
陈矩一听
慌忙跪倒启奏
主子
汪公公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
又下着春雨
谁没有过错呀
他一颗心都是为了主子
上个月又献上了一千两黄金
老奴看来
这没有比汪公公更忠心的了
作为内廷的大总管
撒谎只是基本的入门功课
能把好话说出歹意来
这才是真正的本事
陈俊那几句话
名义上是替汪海林求情
实则是又给他刺了一把带毒的匕首
汪海林献了黄金不假
可是黄金怎么来的
还不是从辽东商人手里弄的吗
前有和建奴贸易的事情没了
现在又弄出了个白莲教
万历惩罚汪海林
是因为懿州紧挨着长城
白莲教竟然积蓄了那么多的力量
他竟毫无察觉
是失职之过
可是陈矩这么一说
万历自然而然的联系起来
汪海林不是不知道
而是在装糊涂
甚至是在包庇纵容
说不定他献的银子就有问题
曼历是非常有主意的人
要不然也不会和群臣对抗了几十年
连朝都不上了
他一旦认定汪海林有问题
基本上就判了这位内廷二号人物的死刑啊
告诉汪海林
让他闭门思过
什么都不要管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
汪海林就彻底完蛋了
不过万历好像还不过瘾
又补充了一句
彻底把汪海林打到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给王化贞传旨
让他仔细调查
凡是涉及勾结白莲教的
不论什么人
一律清查上报
朕绝不姑息养奸
明亮的房舍内
端坐着一位中年妇人
头上梳着山松特髻特髻
上金孔雀口衔珠结
正面珠翠孔雀一后系翠孔雀二霞
帔上施蹙金绣云霞载文鈒花金坠子
被子上是锦绣云霞孔雀纹这就是三品书人的冠幅
质地考究
镶嵌着珠宝纹饰
端庄大气
鲜艳夺目
耀眼生光
卉儿捧着梳妆镜
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娘亲的面前
看着镜子里的老娘
又看了看眼前的真人
小脑袋瓜来回的晃着
都不够用了
好看 真好看
娘
你最漂亮了
沈氏同样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角不由得流出了热泪
这就是儿子给自己挣来的诰命
一个女人一生最幸福的时刻就是步入洞房
而最荣耀的时刻就是诰命加身呐
多少女人两眼望穿
一辈子都享受不到这种荣耀
竟然突然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沈氏心里全都是甜蜜和自豪
自己有了个出类拔萃的好儿子
死鬼
你快看呐
儿子给我挣了个诰命啊
卉儿却笑嘻嘻的说道
娘
这套衣服太漂亮了
让我穿穿行不
胡说
沈氏把眼睛一瞪
这是皇上赐给娘的
你穿了那就是乐礼
要治罪的
你要是想穿
那就等着嫁人
或是丈夫
或是儿子
就像你二哥一样争气
慧儿晃着小脑袋
二哥说了
早结婚不好
我才不着急呢
您不给我穿
还有小雪嫂子呢
等着嫂子和二哥结婚了
朝廷也会赏赐嫂子诰命的
到时候我就偷偷穿
哎 是吧 嫂子啊
啊
小雪神情恍惚
脸蛋儿早就红透了
自从昨天沈氏受封三品淑人之后
她的小心脏就一直砰砰乱跳
脑袋里全都是被张恪的影子塞满了
沈氏宠溺的拉着小雪的手笑道
雪儿啊
都怪恪儿
升官升得太快了
本来年后是要给你们办亲事的
又拖下来了
混小子
天天忙
连家都不顾了
昨儿个接了旨意
晚上就走我看他是啊
把娘都给忘喽
小雪慌忙说道
娘
恪哥心里念的都是您呢
还告诉我要替他好好孝敬您呢
哎
官身不自由啊
咱们娘几个
哎
就好好守着家
等着客人回来
沈氏的嘴角洋溢着无比的幸福
义州城中
十几位指挥同知
监事 守备 备御
提调
把总提心吊胆的坐在了椅子上
如果仔细看呢
每个人的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
大家偷偷的向外面张望着
就在这个时候
整齐的步伐传来
一个年轻的武将紧握刀柄
在士兵的簇拥下
昂首阔步的走了进来
在座的众人看了看
全都傻了眼
他们等的是王化贞
怎么冒出来一个这么的年轻人呢
你是什么人
我们怎么没见过你呀
呃
自我介绍一下
本官是新任义州卫指挥监事张恪
和诸位同僚初次相见
还请多多关照啊
一帮人一听张恪只是个指挥监事
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一个小小的监事
还不比在座的官职高
他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张大人
要是王大人不来
那我就告辞了
指挥同知王青站了起来
就要离开
你可以不在乎张恪
不过我敢保证
只要你走出这个门
你就死无葬身之地
狂妄
老子就要走一个给你看看
王青满不在乎的大摇大摆的往外走
张恪突然拍了三下巴掌
十几个士兵抬着木箱小跑着进来
这里面装着的是你们和双龙山的往来证据
想走的随便
只要不后悔就行
王青如遭雷击
瞪圆了眼睛
痴呆的盯着张恪
义州卫有指挥使一人
同知两人
监事四人
下辖城堡七座
锦义参将部下还有不少千总
把总
所有人加起来不到三十位
此时大厅两旁坐着二十几位
差不多三分之二的军头全都到了
十几口木箱子就整齐的摆在了大家的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
鬓角隐隐有汗水浸出
一个个呼吸越发的急促
听众朋友们
您现在收听的是辽东钉子户张克翘着二郎腿
微笑着坐在椅子上
根本懒得看他们
指挥同知
王青是走也不是
不走也不是
大红脸憋得青紫
仿佛是烤架上的乳猪一别
别提多难受了
大清堡备御
李谦偷眼看了看张恪
又看看王青
想说什么
可是又觉得人微言轻
一抬头
正好看到了挨着他的孙有光
对了
老孙不是当过大清堡的备御吗
这群人里面
也就你和张恪有来往了
装什么孙子呢
李谦偷偷的伸腿
狠狠的踩了孙有光一脚
老头子猛地打了一个机灵
孙有光并不是故意装怂
只是他屁股也不干净
生怕张恪不面情面拿他开刀
可是一看在座众人都盯着他
老孙承受不住了
勉强咳嗽一声
永贞啊
呃
就知道道你是人中龙凤
刚刚当上备御
又升任指挥监事啊
真是可喜可贺
那老朽忙了这一辈子
还不及永贞几个月之功
哎呀
实在是惭愧呀
张恪一瞧是老熟人
也不端什么架子
孙老
张恪无论到什么时候
那都是大清堡的人
您都是老长官
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就是了
好 好啊
孙有光拍着大腿
我知道永贞是个念旧情的人
老朽只想求永贞一事
请讲
孙有光看了看箱子
又瞧了瞧众人
永贞啊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老朽可不知道什么双龙山呐
上面怎么突然就怪罪下来了
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永贞
你可要好好帮帮我呀
说着
孙有光腿一软
顺着座位就跪了下去
这下子
两旁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继而鄙视到了极点
孙有光啊
比起张恪他爹岁数都要大
又是老长官
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倒
简直是把脸皮都不要了
不过转念一想
脸皮算什么呀
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看今天这个架势
只怕不掉几个脑袋
那都说不过去呀
众人互相看了看
全都起身争抢着行礼
张大人
我们的确是冤枉的
求张大人给求情啊
看着他们哀哀求饶
张恪心中闪过一丝畅快
他急忙从座位上起来
一把搀扶起了孙有光
孙老
您这可是折杀我了
在场的诸位
那都是张恪的前辈
张恪绝不敢轻易冒犯大家
只是事实实在是太大
我也没有办法呀
老朽知道
永贞你是有你的难处
能不能和大伙儿说说
呃
咱们一起参详参详
张恪点点头
满脸悲愤的神色
对着在场的诸位摆了摆手
让大家坐下来
诸位同僚
前段时间呢
一批运送到大清堡的军需被劫
张恪领着弟兄去追查
后来啊
攻击了双龙山
剿灭了一伙白莲教匪徒
大家知道此事吗
啊 知道 呃 知道
大靖堡李谦急忙讨好地说道
哎
大清堡的兄弟们神勇无敌
我们佩服不已啊
剿匪嘛
本是职责所在
只是在剿匪之时
我搜缴到了一大批的往来书信
账本
贩运清单
银票等物
牵连甚广
王化贞大人亲自前往双龙山勘察
然后才把事情上奏万岁
听说距离长城不到四十里之处
竟然盘踞上万白莲教贼人
而且阴谋攻击广宁
义州震怒不已
已经下了圣旨
要彻底清查
张恪说着
拿出了一个黄铜佛像
摆在了桌上
那大家看到没有
凡是供奉这种佛像的
一律以白莲贼匪论处
但凡是与白莲教有生意往来的
就按资敌来办
哪怕是人头滚滚
血流成河
也在所不惜呀
众人一听
全都吓傻了
王青忍不住大摇其头
我不信
你在骗人
七天前
王化贞大人派人给周雄周大人送来一份白莲教教主萧乾的供词
说白莲教是诬陷忠良
叫周大人不要担心
不要在意 好 好
喂
王青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猛地看到了张恪嘴角得意的冷笑
猛然清醒过来
心拔凉拔凉的
那是缓兵之计呀
王青猜的没错
正是担心周雄狗急跳墙
张恪才建议王化贞用这个方法先稳住他
这个铜像是周雄随身携带的
我们搜到的账目之中
周雄与白莲教主往来书信就有上百封
他更是将数门佛朗机炮偷偷送给了白莲教
勾结贼人
罪行昭彰
甚至密谋在三月三里应外合
谋取义州
周雄的罪行一公布
好几个人直接就趴下啦
孙有光更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又跪在了张恪面前
哎呦
义永贞呐
你是知道老朽的
我可是没有造反的胆子啊
我就是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这个官呐
我不当了
求你放过我吧
老孙痛哭流涕
还有不少人眼神闪烁
还有些不服气的
张恪笑着搀扶起了老孙
诸位同僚
大家莫惊
听我把话说完了
众人只好坐下
可是一个个变颜变色
手足无措
说起来啊
白莲教跑到蒙古都有几十年了
萧乾的祖上
那就是嘉靖年间叛逃的萧芹
这些年
诸位兢兢业业
守卫疆土
每有鞑子入侵
都会奋勇抵抗
如果要追究大家伙的侦查防范不利
依我看 东厂
锦衣卫
还有朝廷的众官员的罪责更大
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张恪刚刚还是疾言厉色
要打要杀
现在竟然帮着开脱
大家弄不清楚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也都是频频点头
李谦更是诉苦道
呃 张大人
你有本事手下精兵强将
可是我们这些城堡
呃
都是老弱病残
武器残破
骡马也没有
实在是有心
呃 无力呀
张恪心里并不以为然
要不是这帮老家伙贪婪懦弱
把粮饷都给克扣了
哪至于士兵不堪一击呀
不过眼下还不是清理他们的时候
张恪也只能是假意做戏
哎
大家伙的难处
我也清楚
王大人更清楚
多谢张大人体谅
呃
多谢王大人洪恩呐
张恪微微一笑
有些事情可以放过
不过有些却不行
就拿和白莲教走私来说吧
我想大家监督不力的罪责是逃不过的
岂止是监督不力有
有些人更是从中渔利
甚至和白莲教有染
张恪这么说
已经是给大家伙脱罪了
在场的哪个不是混迹官场多年
长了一颗玲珑的心窍
张大人说的很对啊
我等有负皇恩
实在是万死莫赎
小弟和王大人商量了
漫漫边境
商人重利
频频铤而走险
白莲教活动多年
教徒众多
行踪诡秘
难免有所疏失
不教而诛谓之虐
只要大家伙能够以此为鉴
实心用事
好好清查白莲余党就够了
毕竟老巢都给剿灭了
剩下的一些杂鱼
还能掀起什么风浪啊
这帮人互相的看了看
眼中全是狂喜之色
真不敢相信
一场风暴就这么过去了
简直是侥幸
各位
你们没有罪
可是周雄还有他的同党
供奉白莲
把朝廷武器卖给他们
甚至密谋造反
此等逆臣
不得不除
总算是明白过来喽
这是要抓大放小啊
难怪进来的众人之中
都没有周雄的同党
敢情人家已经布好了局
哎呀
真要替这位锦义参将默哀呀
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
都见惯了清洗
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王青刚刚得罪了张恪
这时候更是急于赎罪
生怕张恪把他化为周雄一党
拍着胸脯说道
呃 张老弟
我王青就是是个人
你不要怪罪
可我是分得清好坏的
没想到周雄竟然如此无耻
我愿意当先锋
把他拿下
他这么一说呀
在场众人全都是争先恐后
就连那老头子孙有光也是披挂上阵
重在参与
有了三分之二的武将支持
张恪终于是信心满满
是收拾周雄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