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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坤第一千零一十三集
奋武军在结束了夜中扰敌之后
即向城南大军游弋而退
这一夜虽然没有发生什么高强度的战斗
但是竟夜奔袭
为了将襄国城北防事完全惊扰起来
对人马精力消耗也是极大
不过
当他们撤退到半途的时候
城南战场便传来了消息
麻秋正率大军猛攻大阵
大将军谢艾最新命令是奋武军原地休整
务求将城北羯军阻在城中
勿使干扰城南战事
随同军令而来的
还有一千奋武生力军
去年连场作战
虽然令奋武军损失颇多
但在经过大半年的休整之后
奋武军编制又补充完整
仍然是中路战场上最重要的骑兵战力
嗯
得到新的作战命令后
沈云便也不再急于后撤
趁着天亮前的这段时间
命令兵众抓紧时间用餐休整
并换下一批新的战马
只惜
去年秋里他们在襄国城外所攻击的那一处马营
早被羯军拆除
没有现成的营盘可用
只能露天席地的回养士力
那一千名奋武生力军
在将物资战马交割完毕之后
便在将主沈云的吩咐下
沿襄国城北防线铺散开来
用以警戒城中守军动静
不过
沈云等人休息了还不到一个时辰
天色刚刚放亮不久
很快便有变故发生
十数名羯军游卒
身披麻袍
手摇白幡
被派出不久的游骑斥候们押送到了临时的营地中
你们要投降
听到这些羯军士卒的话语
沈云一时间也是愣了一愣
脑海中生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怀疑
虽然就在此前不久
羯将麻秋陷落于大阵中的消息已经传来
但王师大阵还没有形成彻底的围困
对对对
谢奕所部骑兵军队仍在战场上与羯军被分割在外的数千卒力激烈厮杀战斗
而且昨夜袭扰的时候
虽然视线大受限制
但通过防线内羯军的反应
沈云也感受到城中守军仍然规模不小
且布防统御得当
短期内只怕不能由正面冲破防线
可是现在
却有十几名羯卒冲到城外来表示要投降
沈云自然不肯轻信呐
怀疑其中有诈
那十几名羯卒也是满脸惶恐
经济开始七嘴八舌的讲述起城内刚刚不久发生的纷乱
主将张贺度下令他们全线收缩之后
便前往单于台拜望宗王石琨
不久之后却传出张贺度被杀的消息
虽然这十几人言辞陈述混乱不堪
但沈云总算是勉强梳理出一个脉络
不由得笑道
这羯国群贼
莫非也感于天命应于道义
自取灭亡
言虽如此
但区区十几个羯卒兵众的口述
还是不能让沈云信服
不过他也并没有枯守在此等待更确凿的消息传来
而是即刻下令将士们上马
先靠近襄国城北防线
主动去打探最新消息
同时又将这一点变数派人飞骑传告仍在大阵中主持围杀麻秋部伍的谢艾
好的 好的
当沈云他们抵达襄国城北防线时
果然发现留守羯卒已经大幅度后撤
而昨夜用来抵御他们侵扰进攻的战线
已经多数空虚下来
只见这一幕
沈云便派出数路骑兵小队前往佯攻
试探之后便发现
这些羯卒虽然也在有所抵抗
但很明显都是区域的反应过激
而不是像此前虽然在夜中
但仍然具有明显的统筹调度
可见羯国守军的指挥防务方面
的确是出了问题
得知这一点之后
沈云则是大感欣喜
将此前投军的十几名羯卒再遣出
吩咐他们归告那些有意投降的羯国将领
嗯
王师愿意接受他们投降
但前提是必须要拿出让王师信服的信物
比如将士弃甲弃械出营
比如奉上羯将张贺度并宗王石琨
与此同时
沈云留下两千卒众分散于羯国防线
自己则率领千数卒众直冲昨夜所发现城北那处宫苑所在
很明显
那里就是羯国守军一处枢纽有所在
而羯国那些降卒们也交代
留守襄国的武安王石琨正居住于此
无论襄国守军是战是降
自然只有靠近那处中枢所在
才能得到最直接最有效的反馈
当沈云还不确定襄国守军投降是否确有其事
单于台此处在经过短暂的安静之后
很快便又陷入了最为惨烈的厮杀
道理很简单
在张贺度意外身死
而麻秋则生死未卜的形势下
意识到投晋乃是一条出路
并不止一群人
单于台内麻秋的心腹在生起这个念头的时候
单于台外那些守卒们同样也在极短的时间内有此领悟
但若要投敌
可不只是束手待擒那么简单
这些守卒们也是希望能够有义举事功稍作傍身
同时也是要取信于城外的晋军
此前乱战中被抛出的张贺度首级
早已经不知所踪
或者已经被某个聪明人先一步藏匿起来
单于台内的石琨与张贺度的尸体
也都是非常好的目标
而那些羯军守卒们
可没有此前张贺度那种顾忌
还要保留住石琨的性命
用以招抚麻秋余部
对他们而言
只要能够将这桩功事抓在手中
由自己呈交晋军即可
至于石琨
活着自然是好
但若只是一条尸体
也不是不可接受啊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认知与共识
接下来单于台外守卒进攻更加猛烈
此时还不同于此前守城抗拒晋军的进攻
既然已经确定将要投敌
那么有无大功傍身
便直接决定了他们在投敌之后
能够享受到的待遇如何
因是那些渴于保命与上进的羯军兵长们
俱都强令卒众们悍不畏死的向内冲杀
那种战斗的热情之高
远远超过此前
在一团乱战当中
自然有先有后
且单于台的范围也是有限
许多加入到混战太晚的羯军将领们
眼见冲入内中擒拿皇子石琨已经不现实
很快便转变了自己的目标
向着自家嫡系部伍大吼道
杀胡
杀胡
凡胡态
彰显者
俱都收斩
呈功
收到这样的提醒之后
羯卒们半俱都醒悟过来
不再只是一味向单于台内猛攻
而是开始挥刀向近畔同袍斩去
羯军之中
河北晋人占了相当大的比例
甚至在某些晋人出身的将领部伍之内
晋人士卒的数量
还要超过羯卒
此前的他们
共同在羯国的统御之下
并肩作战
共同抵御晋国王师这一强大对手
或许还有生死相托的神情
彼此之间
自然也没有什么深刻的华夷之辩
就算王师北伐过程中
一直在申辩杀胡杀羯
但对于羯国真正的主力军队
能够造成的影响却不大
毕竟真正的主力作战部队
他们所接受最多的还是来自兵长主将的命令
与同袍部伍之间的交流
与外界交流的渠道则没有那么敏捷与多样
认知方面自然不乏闭
可现在
是将领们本身便已经意志崩溃
将投晋作为谋求生路的唯一选择
主动喝令卒中屠杀部伍中的胡卒厮杀便很快扩展开来
此刻
什么同袍故谊已是荡然无存
你的头颅便意味着是我的活路
屠刀挥下
便是生死分明
当这些羯军手足们目标再次放大之后
战斗便不再只席限于单于台内外
而是飞快向外扩散
原本
张贺度在进入单于台前
便打算收缩聚集兵众
准备弃城而逃
既然虽然死了
但军令仍在被执行
襄围那些守卒们次第后撤
外围那些兵卒们几乎还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便被飞快卷入到这一团乱战中
当沈云率部抵达单于台外
所见到的便是羯军防线已经完全崩溃
而所有的卒众都陷入了混战杀戮中
惨烈之处
较之昨天日间城南战场上的战斗还要更甚
这时候
羯军已经完全崩乱
更没有什么能够话事之人冲出混战范围来商讨投降事宜
眼见这一幕
沈云也明智的没有贸然干涉其中
实在是他也不确定这些羯军们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能下令奋武骑众向此集结
而后快速铺开
将整个战场给包围起来
一旦发现有大规模的羯军部伍脱离战斗
便以游卒攒射逼退
如是一场混战
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才因为那些参与混战的羯卒们力竭而再暂时告一段落
而此时的单于台与建德宫这一片狭长区域之间
死亡的羯卒早已经尸首横陈积血没足啊
就连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羯卒们
此刻也是精疲力竭
一个个瘫卧在这一片血色土地上
这时候
沈云才下令奋武将士随其靠近战场
沿战场外围将那些羯国幸存卒众勒令缴械之后
驱赶到外围平地
并上前询问羯卒何以爆发如此惨烈内讧
奋武将士们尚在分头询问那些羯国卒众
沈云则策马行至战场最前
单单眼前尸体堆积如山的惨状都不足以令他动容
但战斗却是爆发在羯卒们彼此之间
便实在是令人费解
正在这时候
突然俘虏之中响起一个惶恐之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羯卒手提着一个血肉模糊的首级
大吼道
呃 呃 是张将军
张贺度
张贺度被我杀了
奋武将士们闻言后
周遭数人顿时策马上前
将此人团团围住
用长槊挑起那羯卒手中头颅
继而向左近羯卒们求证
果然
正是羯将张贺度的首级呀
之后
这名羯卒便被引到将主沈云马前
那名羯卒此刻也是惊喜交加
激动的脸色扭曲
无论如何斥问
只是咬定乃是他杀了张贺度
其实刚才那场混战中
袍泽俱成仇寇
场面已是混乱到了极点
那名羯卒也不知道张贺度的头颅怎么就落在他手中
他倒并不妨碍他咬紧牙关领功
沈云见状后
便忍不住笑起来
他倒并不关心张贺度究竟死在何人手中
抽刀将那羯卒乱发削息之后
待见乃是一个浓眉大眼甚至还有几分憨厚的晋人
面孔
便以马鞭轻点
笑道
便将此功寄他
待战场外围稍作打扫之后
通往单于台的道路也被清理出来
沈云在兵众们簇拥下策马行入
很快便见到了一具故人
即就是去年被他与襄国掳走又被放回的羯国皇子石琨
不过眼下的石琨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周身被血浆浇灌涂抹
腹部更是高胀如鼓
按照入内清理战场的奋武士卒禀告
这个石琨此前躺在宫室中
身上堆叠了十数具羯卒尸首
而且死因则是被那些羯卒尸首喷涌的血水灌入喉中
生生胀死
此人已经难言
不读石琨
就连原本留守单于台那数百名麻秋心腹卒众
多数也都身死
其中还不乏人临死仍然死死抱着此钱由皇子石琨手中敲诈来的财货器物
也是
沈云也很难知晓
结果这些守军所以落得如此下场
最起始的一个原因还是他对这个羯国皇子的恫吓
将其吓破了胆
之后引发一系列的变故
但实际上
沈云许多时候说话都不怎么过脑子
更是早将石琨这个羯国的皇子忘在脑后了
兼且石琨死状已是面目全非
若非那些幸存俘虏便识他
甚至没有认出这具少年尸体与他还有几分渊源
对于石琨的死
沈云倒没有多少感触
抛开其人罪过如何
单单出身便决定了罪无可恕
该死就在于投胎不戴眼睛
天下何人不可为父母
偏要择此十恶不赦禽兽门户
不过在看到这具尸体的古怪死法后
沈云一时间倒是偶发好奇
抬头遥遥望向羯国信都方向
不知石季龙应是何等死状
真是迫不及待想要一睹啊
麻秋再次恢复神志的时候
已经身在由襄国逃往信都的路途上
只觉得头疼欲裂啊
脑海中思绪只是不流畅的片段画面碎片
经由随行士卒讲述
他才知道了后续事态的发展
他气急昏厥之后
其军也被拦腰斩断
其中一部分被强阻在大阵之外
而陷入大阵中的这一部分
自然遭到晋军的疯狂杀戮
溃不成军
原本按照这样的态势发展
陷入大阵中的麻秋并其部伍应是绝难幸免
但在关键时刻
还是有了变数发生
那就是一部分城北守军突然出现在战场侧翼
这牵制了一部分晋军拦截之师的卒力
这才让阵外羯军骑兵冲破阻挠
又向阵内稍作增援
而此时
大阵中也已经一团混战
趁着战场上这一点变数
麻秋身边亲兵们护持着他冲出了大阵
不过
麻秋的这一点小幸运
却是襄国羯军整体之大不幸
突然出现的这些羯卒
却并非援军参战
而是准备向晋军投降
确定这一股卒力不成威胁后
晋军再次发起了猛烈的包抄围堵
令得麻秋的亲兵们拱卫将主归城整军的打算落空
不得不逃离战场
开始逃亡啊
大概晋军也不能确定麻秋的具体位置
之后虽然扩大了追剿范围
但还是让护从麻秋的这一路人马走脱
麻秋默然倾听
过了好久
才渐渐开始接受襄国战况已是大败亏输的结局
眼下的他
尚不知城北张贺度并武安王石琨准确情况
但既然城北军众出现于城南战场
且主动向晋军投降
也可以想见局势已经恶劣到了哪一步
因为逃亡过程仓促
如今还拱从在麻秋身畔的军众
只余数百之众
且人人状态都算不上好
将主苏醒过来
这些军众们也总算是有了主心骨
眼见麻秋状态仍然不算太好
且后方也并无晋军追兵踪迹出现
他们便于左近选择了一处荒僻林野
稍作休整
脱离战场时
他们刚刚从晋军大阵中冲杀出来
给养自然无存
只能宰杀受伤的两匹战马
又因为担心野外生火会暴露自身行踪
于是便只能生啖战马血肉
聊作果腹
麻秋此刻仍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
对于将士奉上的马血马肉
俱都推开不食
只是望着荒僻郊野怔怔出神
仅仅只过了两天的时间
襄国多达数万卒众
竟然多得如此惨烈
若非侥幸
只怕他与身边这仅剩的数百卒众都要不存
嗯 这一败
不独打散了麻秋作为羯国重将的所有志气
甚至就连他作为一个人生存下去的勇气
都变得微弱至极
特别重骑冲杀
将近谢艾所在眼见成功在即
却人马颓然摔倒任人宰割的画面
更让麻秋骨髓中都泛起寒意
对对对
谢艾果
真绝世之才呀
可笑麻秋愚不自知啊
妄起争胜之念
害人害己
累军 累国呀
此等愚蠢之人
也是人间笑柄
还有什么面目苟活世中
枯坐良久
麻秋蓦地站起
望向襄国所在方向
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浓郁至极的衰败气息
喟叹几声之后
突然抽出腰际佩刀
直向喉间抹去
将军不可
早有士卒发现麻秋状态不妙
视线须臾不离
眼见其人萌生死志
拔刀自刎
已是奋然跃起
扑上前来夺下麻秋手中战刀
麻秋被扑倒在地上
仍是一副全无生机的木然表情
他涩声叹息道
没有啊
尔等又是何苦
一败再败大罪之身
已是情理难容
你们都是人间难得英壮
不幸追从我这庸劣可耻之人
我不能回报尔等官爵富贵
唯此一条性命赠予尔等
你们载我尸身
回返投晋
活命不难
将军
听到麻秋这么说
周遭那些将士们也都眼泛泪光
不乏人哽咽流涕
更有人上前膝行扶起麻秋
低吼道
襄国
此败本非将军之罪
将军不愿犯险能击
却受狗贼张贺度迫害
晋军得于神鬼助力
本就不是凡人能胜
神鬼助力
哼 天命在谁
从来都是刀兵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