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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段旧情
这些日子里
顾千帆虽然没再回到萧府
可他也并未立刻启程返京
而是仍在苏州做着正清田案的收尾工作
案桌上看完的和没看完的卷宗堆成了两座大山
陈莲抱着另几册卷宗进来
抱怨道
这卷宗都快堆成山了
我都怀疑全江南的官儿都被这郑青田这老家伙收埋了
顾千凡抬眼看了陈莲一眼
陈连忙改口
当然
下官除外
萧湘宫也除外
顾千帆既然已经收了陈莲这个小弟
便要板一板他这张迟早招惹是非的嘴
我们皇承司只管查案
劝宗口供勘验无误
案子就要移交当地有司处之
等忙完这堆事
就该动身进京了
陈莲并没有听懂顾千帆的言外之意
一想到终于能回东京
顿时喜上眉梢
他兴高采烈的说
太好了
我终于能见着我娘和我两个姐姐了
指挥
这一回我也算立功了吧
能升个什么官
石将还是军头
我要不要现做一身微风的衣服
听说苏州的裁缝是天下一绝
在顾千帆冷冷的眼神中
陈莲的声音越来越小
陈莲尴尬的笑了笑
我只是想让我娘他们一进京
就能看见我一气风发的样子
指挥要是不同意
那就算了
顾千凡故作随意的问道
京里可有什么消息
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雷斯公在晨会上把你大大的夸奖了一通
陈莲看着顾千帆的眼神
突然明白过来
嬉笑道 哦
你是想问赵娘子的事吧
还没有
那些探子一个消息都没传来
顾千帆不悦的收回目光
谁问他的事了
你下去吧
陈莲吐了吐舌头
赶紧跑开了
顾千帆摸出怀中的火珊瑚钗子围住双眉
依他的性子
居然没有闹得天翻地覆
赵盼儿
你是不是出事了
烛光映射下的火珊瑚流光溢彩
折射出的光晕中
赵盼儿的泪眼依稀可见
顾千帆忍不住伸出手去
想要替他抹去泪水
但他接触到的却只是冰冷的钗子
他顿时猛然清醒了过来
病容未减的赵盼儿并不知道那个远在苏州之人正在挂念着他
他轻渴着展开手中那幅杜长风被三娘推出门外时
不慎掉落的小巷细看
思绪回到了欧阳旭为他做这幅画的那晚
几窗之外
风清月脚
欧阳旭和赵盼儿在窗边相对而坐
融融月色将赵盼儿本就比常人更加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剔透
美的像蝉弓和娥
欧阳旭在手绢上细细描画
收笔后自得的欣赏了一下
你看看
赵盼儿看着小巷上那位名模善良的女子
感觉欧阳旭一定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羞涩的笑道
你把我画的太好看了
欧阳旭眉目含情
宠溺的说
瞎说
我比例不够
还没画出你一半的美来
赵盼儿从回忆中收回思绪
他毫不留恋的将那幅画点燃
看着他在盘中一点点化为灰烬
然后在窗边迎风洒落
轻轻吟道
闻君有他心
拉杂崔少纸
崔少纸
当风扬其辉
从今以往
误负相思
相思与君绝
正端药汤进来的孙三娘见到这一幕
难掩伤心
掉转了头去
半晌才调整好情绪
深吸一口气
笑道
就东西烧了
病根就断了
来 喝点药
赵盼儿接过药来一饮而尽
他打定主意要尽快好起来
千万不能被欧阳旭看扁
以为他没了他就活不成了以后咱们作何打算
你是想找官府去告欧阳旭
还是
孙三娘想到他们赶来东京用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可才来没几天就要打道回府
便觉得心有不甘
总觉得他们不能这么轻易放过欧阳旭这个负心汉
赵盼儿苦笑道
平日里我自诩临危不乱
可真出了这档子时
脑子里就跟浆糊一样
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他四处看了看
问道 对了
怎么一直没见印章
孙三娘拿过赵盼儿喝完的药丸
随口答道
他昨晚上为了照顾你
熬了一整夜
我让他回隔壁休息去了
赵盼儿却心生一逗
有些担心的看向宋隐章房间的方向
尹章一向浅勉
可刚才我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都没听见
孙三娘这才觉出不对
一拍脑门道
我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
赵盼儿披上衣服
跟上了三娘的脚步
待两人走进宋隐章的床榻
却见隐章睡得正沉
赵盼儿和孙三娘都松了一口气
赵盼儿见宋隐章的被子滑在一边
顺手想帮他提一提
不料宋隐章被惊动
下意识的就是一声尖叫
他抱着被子缩在床角
别打我
我没钱了
真的没有了
孙三娘忙探声安慰
别怕 是我们
宋尹章似乎听不到三娘的话
也认不出眼前的人
仍然疯狂的踢打
赵盼儿果断在他耳边叫道
睁开眼睛
不然我打死你
宋尹章马上从床上抬了起来
瞪着如受惊小路般的眼睛
可怜兮兮的看着赵盼儿
赵盼儿放柔声音安抚道
尹章乖
看着我
我是你盼儿姐姐啊
我不会伤害你的
盼儿姐
宋隐章迷离的眼神渐渐清晰
一下扑进赵盼儿怀里
姐姐
周舍他打我
他骂我是**
不给我饭吃
还把我的姑月给卖了
赵盼儿搂着印章
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你忘了
周舍已经被赐配
你的琵琶也回来了
孙三娘忙拿了一边的孤月过来给尹章看
宋隐章却抱着琵琶哭了起来
没有过不去的
现在全江南的人都知道我的丑事了
欧阳旭背叛了潘儿姐
也没人能帮我赎身脱吉
我这一辈子已经完了
孙三娘见宋隐章哭得肝肠寸断
好不容易振奋起来的赵盼儿也被这席话说的也正正的
他果断出手
一掌打在宋隐章的后颈处
宋隐章顿时软软倒下
赵盼儿回过神来
替宋隐章盖好被子
又把琵琶放在他的身边
喃喃道
好好睡吧
一切伤心的事情都会过去的
他这话既是说给宋隐章
同时也是说给自己
赵盼儿和孙三娘小心翼翼的替尹张掩上门
彼此对望一眼
都是深深的无奈
孙三娘叹了口气
她这样的姑娘
就是朵柔柔弱弱的兰花
活该被富贵人家放在暖房子里头娇养着
遭这一场罪
可是彻底把她给打蔫了
赵盼儿暗自叹了口气
先别说了
你也赶紧回房吧
这两天为了我
你也没少辛苦
你之前问我作何打算
刚才我已经有个主意了
所以咱们务必得养精蓄锐
以后要你帮忙的事情还多着呢
将孙三娘劝回房后
赵盼儿却没有歇息
而是强打起精神
写了一份给欧阳旭的弃书
认真检查完毕后
他望向窗外的明月
喃喃自语
顾千帆
如果你看到这份弃书
一定会取笑我前后不一的吧
可是隐章是我的责任
就算我不是什么富贵人家
公子王孙
我也一样的为他遮风挡雨
所以
用一份死去的爱情
去换尹章后半辈子的幸福
我不会后悔
他稍微茶了点粉
让自己看起来气色不至于灰败到吓人
便换上外出的衣服
独自拿着气书出了门
欧阳府上
欧阳旭正对着他原本要在过小定时送给赵盼儿做信物的白玉钗赌物私人
正在此时
一名小厮走了进来
欧阳旭将玉钗收好
抬头问道
有什么事吗
小司禀道
有一位赵娘子在外头求见
欧阳旭猛的站了起来
他没想到赵盼儿还愿意见自己
他匆匆赶到院中
果然看到那朝思暮想的人儿
欧阳旭没想到赵盼儿能知道他住在哪儿
不仅有些诧异
盼儿
你是怎么找到
赵盼儿听了欧阳旭的声音便觉得心烦
打断道
我给了高家门外的卖花女士文钱
他就告诉我你住在这里
欧阳旭见赵盼儿形容憔悴
又尴尬
又难掩关心
盼儿
几天不见
你怎么清俭了这么多
因为我有心肝照盼儿忍下心头的酸涩
淡淡的答
欧阳旭的心一下子就揪在了一起
但他为了保护他
必须要做那个莫心肝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
狠心到
何必说这些气话呢
盼儿
我知道做妾是委屈了你
可我一定会待你好的
昨天高家小娘子来看我的时候也说了
以后一会和你和睦相处
气妾相得
你不信问他
欧阳旭折之身后的小思
那就祝你以后多纳美妾
后院风流
只是我就恕不奉陪了
赵盼二达心底觉得恶心
他不明白自己此前怎么认为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洋人冷声岛欧阳观人
今天我来找你
只是为了跟你作笔交易
交易
供杨旭闻言一争
你给得叔的那些钱
买的断我当初救你命的恩
却赎不了你被信悔婚的情
我是绝不会自贬为妾的
你若想和我了断姻缘
干干净净的去做高家的乘龙快婿
那么就请按这份弃书去做
否则我不会让你好过
赵盼儿不带感情的说着
似乎跟眼前人只是萍水相逢
和阳旭惊疑不定的接过气数看着
只见赵盼儿在上面罗列了三点要求
一是要他手写一份退婚书
二是让他兑现帮隐张托吉的承诺
三是归还夜宴图
这三点要求其实都不过分
他没有理由拒绝
赵派儿一一解释道
你曾在我爹娘灵前以女婿身份发誓
说会一声护我安稳
如今你要回婚
那也亲手写一份退婚书
让我回钱塘后可以捎给我爹娘
也算有个交代
你当初也曾许诺
一旦围官
定会帮银章托起放粮
如今你做了高门贵婿
想必也不难办到
还有我的夜宴图
你当初说要带到东京替我请名师装裱
现在请你归还给我
见欧阳旭没有立刻答应
赵盼儿继而说道
对于我这样的生意人
气书比发誓更可信
只要你做到这三点
我保证以后和你路归路
桥归桥
飞黄泉
不相逢
宁枉死
无相干
你要是做不到
我就会把咱们俩当初定下婚约的事闹得天下皆知
到时候你若青云路断
可别怪我心狠
在欧阳旭的心目中
赵盼尔虽然出身差了些
可他温柔贤淑
知书达理
他没想到他也有如此绝情发狠的时候
不由面露惊异
赵盼儿觉得欧阳旭的反应有些好笑
难道就只许他无情
不许他无义
这气书你到底同意不同意
现在的我可没什么耐心
我只数十下
一 二 三
和
杨旭脱口而出
我同意
你跟我来书房
我现在马上就给你找话
倘若被高慧知道他曾有过婚约
那他所做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赵盼儿没想到欧阳旭为了攀附高佳
答应的这么爽快
脸上扯出一丝残笑
果然和
杨旭此前一直借住在杜长丰府上
最近才搬到这里
收拾了大概十二箱东西
眼下还没完全归置好
他翻出装书画的箱子
展开一幅发现不适
又展开另一幅
仍然失望
他越是着急欲找不到
却不想让赵盼儿误会自己在故意拖拉
只能无奈道
我刚搬到这来没多久
东西都是德叔收拾的
也不知道他放哪了
一时半会儿只怕找不到
要不
我明天找到了给你送到客栈来
赵盼儿冷眼看了欧阳旭办晌
谅他不至于骗自己
便问
隐章脱急的事情要多久才能办好
欧阳旭面露难色
迟疑着说
我现在无官无职
也只能托杜兄先想想办法
杜家是京城大卒
赵盼儿神情中的鄙夷逐渐加重
几月不见
他竟不知欧阳旭倒变成了干什么都要拖拖拉拉的人
欧阳旭不想被赵盼儿看清
咬牙道
总之我会想办法
三日之内一定会给你答复
赵盼儿对欧阳旭已经失望至极
他冷漠的点点头
好
我就恭候你三日
欧阳
希望这一次你别再让我失望
见赵盼儿转身欲走
欧阳旭担心自己再也送不出那只钗子
不禁脱口而出
盼了 你等等
我有一只柴
赵盼儿却停下脚步打断他
欧阳官人
你我以后继承陌路
还请称我一声赵娘子
说罢
赵盼儿便决绝而去
房间内只留下茫然若失的欧阳旭一人
转眼三天期限将至
赵盼儿仍没等到欧阳旭的消息
这些天来
他的心一直高悬着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要求不算过分
欧阳旭不过随手写一份退婚书
还一幅画的事
可没想到塔莲芝等小生料推拉
随着时间的推移
他对欧阳旭的信心逐渐消失
孙三娘也焦急的在房里来回踱步
忍不住对赵盼儿说道
哦
杨旭怎么还没来
他不会又想说了不算吧
赵盼儿虽心中不安
却自我安慰道
托及这件事情的确也不是那么容易办到
我那天已经故意说重话去刺激他的自尊心了
凭着我对他的了解
他应该能说到做到
孙三娘没想到赵盼儿在他和宋印章出事时都极为清醒
可轮到他自己
面对旧爱的背叛
倒也糊涂起来
他着急的说道
可人是会变的
赵盼儿咬了咬唇
的确
欧阳旭早已不是他从前认识的那个人了
他如今有毒无耻
还真不好说
你说的对
他那边多半是有问题了
走
咱们去看看
赵盼儿和孙三娘一起赶到欧阳旭家
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赵盼儿试图求小厮给通融一下
我三天前才来过
你忘了和杨旭已经和我约好了
要不你让我们进去等他
小四拦住他们
不行
德叔吩咐过了
谁也不让进
德叔
他回东京了
赵盼儿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关键信息
小斯这才发现誓言
顿时后悔不迭
德叔在他上回来那天晚上就回来了
可欧阳官人已经吩咐过
不能让赵娘子知道德叔回来的事情
孙三娘一脸鄙夷的说道
我说的没错吧
他又想耍赖了
赵盼儿生冷如冰
高声道
你让欧阳旭出来见我
不然我一定会让他后悔的
那名小司苦着脸说道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让开 让开啊
别堵在我们家门口
还敢感人
孙三娘冷哼一声
对赵盼儿说道
盼儿
我要债经验多
这是你听我的
说罢
他就大声冲墙内喊道
咱们退开点
你守前门
我守后门
跟他们耗着
渴了饿了就叫小贩送东西来吃
累了就买张椅子坐下来
到了晚上再叫尹章来换班
我就不信有人能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永远不出门
孙三娘的声音传到院内
欧阳旭脸色变得极为阴沉
后杨旭原本一心想兑现赵盼儿的三个要求
他甚至跑到杜长风府上
求他找人帮宋尹章托吉
可杜长风却告诉他
如果此时被哪个盐官听到风声
参上一本
把他发落到哪个偏远小县
那他一辈子就都完了
而且以高家的狠毒行事
多半会想办法让他也暴病而亡
宝高会不用跟他去穷乡批壤吃苦
嗯
至于夜宴图
在德叔风尘仆仆的赶回东京后
欧阳旭便从他口中问出了那幅画的下落
原来德叔一直担心欧阳旭不懂交际往来
再给欧阳旭守事作诗和老相公置办寿礼时
自作主张的将画加进了一丹
老柯向不久前刚被孝青言逗倒
如今已经罢相外访
他即便想把画要回来
也见不到老师了
况且如果他现在去讨话
岂不就成了人走茶凉
落井下石的小人
而那退婚书他一时不能写得书
途经华亭县时听说了赵盼儿假扮花魁从周舍处骗取休书
又立刻翻脸
到官府将周涉告到发配充军的事情
难保他这回不想故技重施
骗到退婚书后将婚约做实
再去告他悔婚另娶
尽管欧阳旭不信盼儿是这样的人
可他也不能冒险
就算不是为了自己的仕途
如果他曾有婚约
只是被高家知晓
那高家人岂会放过他与盼儿
他本想着能躲就躲
却没想到孙三娘这般难缠
如果赵盼儿在华亭县真为宋尹章使出了那般手段
那他面对自己还不知能做到哪一步
然而赵盼儿和孙三娘的行为正中了德叔的下怀
他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老奴没说错吧
只要烧不如赵盼儿的意
他就放话要让您后悔
您要真替他做了那三件事
以后还不被他给搓磨死
欧阳旭没好气的问
少说那些没用的话
现在怎么办
德叔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放心
老奴猜到孙三娘会是这种泼妇手段
所以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与此同时
赵盼儿正站在树荫下守着欧阳家的大门
却见几个地痞大步朝他走来
赵盼儿一眼认出打头的是那个臭球篓子吃牙内的狗腿子
不禁惊意
他们怎么往这边来
何四寿得树枝拓来收拾人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那个惹恼了池崖内的小娘子
冤家路窄
他一卷袖子
招呼着身后的兄弟
是你
弟兄们跟我上
今天咱们一定得好好教训下这个胆敢对咱们衙内不敬的臭婆娘
眼见何四气势汹汹扑来
赵盼儿一个猫妖碰过
接着迅速的往他脚趾上一踩
何四立刻痛哭连连
其他根本见事不妙
忙将赵盼儿团团围住
赵盼儿反手拔下发巾的钗子
谁赶过来
众人见钗头监里都有些害怕
何四思咬牙切齿的抱着脚乱跳
都给我上啊
一个娘们儿怕什么
有大胆者扑上来
赵盼儿拿起叉子就往他眼镜捅
那人吓得忙避开
但赵盼儿毕竟寡不敌众
很快被两人制住
三娘救命
赵盼儿扯破嗓子大声呼救
转瞬之间
孙三娘如疾风卷云一般冲了过来
只见他一阵横拎竖摔
四五个地痞纷纷倒地不起
何四虽然胆寒
但仍然捡了根木柴冲了过来
没想到赵盼儿鞋刺里一踹他的膝盖窝
何四立刻倒地不起
赵盼儿环顾四周
见不远处放着几个马桶
便和孙三娘耳语了几句
孙三娘随即到拎起合嗣
赵盼儿踢开马桶盖
孙三娘一手眼鼻
一手提着何嗣做事要往里面放
何四立刻哇哇乱叫
饶命
女大王饶命
赵盼儿横眉冷对
说
是不是那宅子里的人让你们来的
何四点头如捣蒜
是事实
一个糟老头子给了我们两罐钱
赵盼儿即便已经对欧阳旭失望至极
可他对他用处如此卑鄙的伎俩
他依旧难也难过
他无奈的看着孙三娘
被你说中了
人一旦当官
手段也落了
心肝也黑了
说罢他又转向何嗣
见欧阳旭不仁
那也别怪他无意
你是想进去呢
还是想出来
出来 出来
女大王只管吩咐
我和寺院听号令
何四两眼惊恐的屈着马桶
眼下让他干什么他都得答应
赵盼儿对孙三娘使了个眼色
三娘会意做出点穴的样子使了几招
然后再和四妖演上一通
赵盼儿冷冽的说道
三娘点了你的龙虎穴
以后你就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何四顿时大惊失色
他尚未娶妻
要是他以后不能生孩子
老何家不就绝后了吗
想谢学
就替我干件事
赵盼儿煞有介事的指了指远处的欧阳佳
带着你的人
把他的前门后门都堵紧了
只许进不许出
然后每隔半个时辰
在墙外头大叫二十声
有计无还
天理难安
何四一得自由
立刻慌里慌张的带小弟堵住欧阳家前后大门
开始字正腔圆的喊了起来
赵盼儿和孙三娘在远处看了一会儿
赵盼儿担心宋尹章一个人在客栈会应付不来
便决定先回客栈
孙三娘仍觉得不解气
撸着袖子说
就这样就完了
我还想索性踢门闯进去呢
赵盼儿摇头
志知道那就真成了女大王了
这毕竟是天子脚下
他又是官绅
想想划亭县的事吧
朕要来应的
吃亏的只会是咱们
让这几个泼皮闹一闹
叫他知道忌惮就行
我们都还病着
不能天天守在门口干熬
得找个能长久待着的地方换班盯着才方便
孙三娘回想刚才的画面
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些泼皮还真信了我会点穴
本来男人就不会生孩子吗
你上哪学的这唬人的本事
赵盼儿脱口而出
当然是从顾千凡那儿
那会儿在钱塘
他 半晌
他苦笑道
他说的没错
我一直都在自己骗自己
而这个世上
最不可相信的就是人性
孙三娘长叹一声
想说什么又最终住口
只是温柔的握了握赵盼儿的手
烈日之下
何似带着一干伤痕累累的手下
在欧阳家外不断高呼
有借无还
天理难安
有借无还
天理难安
有借无还
天理难安
高呼声传进墙内
望杨旭烦躁的指责德书
听听
这就是你的早有安排
再让他们这么叫下去
传到高家那边我就完了
德叔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恍然跪下
老奴无能
请官人责罚
欧阳旭还要发火
却突然察觉院外的呼喊声不知何时已经止住了
他和德叔一时都面露欣喜
大门外
池衙内正指着何四的鼻子
痛吗
他叫你在这当看门狗
你就乖乖听话
那他叫你吃时
你怎么不去吃啊
何四委屈的嘟囔着
可我差一点就吃了啊
池崖内气节
一脚将他踢倒地
赶紧起来跟我走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何似趴在地上涕泪横流的哀求道
求衙内饶命
我不能走啊
他们给我点了穴
不解学
我就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我三代善传
要是绝后了
衙内你难道不会伤心吗
伤个鬼心齿牙内气的冲罐子裂
你听多了说书是不是
她一个女人
又不是什么大内高手
江湖能人
能点什么穴
那可不好说
里透住的还是个进士
他都敢对着干
谁知道是什么来历啊
何寺的声音越来越小
再说人家蹴鞠也比您厉害
池衙内更气
举手欲打
你有本事再说一次
何四挺起了胸
抽泣道
您要打就打吧
您可以不拿小的当回事
可我还想要儿子啊
啊
还有四次没叫完
何四忙转头对自己手下吩咐道
快跟着我一起叫
有借无还
天理难安
众手下不敢违抗何四的命令
又不敢触怒赤衙内
只能小声的跟着他念
齿牙内气的牙根痒痒
他奶奶的
我收拾不了杜长风
还能收拾不了这两个女人
他转头对其他手下下令
去给我查
一炷香之内
我要知道她们住在哪
高呼声再次传来
欧阳旭的脸色越来越黑
终于
他下定了决心
不能再让他们继续了
罢了 赵盼儿
是你逼我这样的
他抓起笔
匆匆的写了几个字
德叔
你马上从狗洞里爬出去
替我送封信
得叔无奈
只得接过
嗯 客栈后院
桃花树下的石凳上
宋尹章双眉含愁
抱着琵琶青龙曼念
他全身心的沉浸在曲子中
并未察觉大唐通往后院的门口挤满了人
凄凉的曲声响起
听曲子的人无不一脸享受沉迷
但随即又被气氛所感
表情又被黯淡下来
就连客栈掌柜也听得老泪纵横
走到柜台后默默磨演
就在此时
池崖内大摇大摆带着几个手下冲了进来
问是不是有个叫照盼
但他随即便被众人齐刷刷的怒目而视
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他的手下们也立刻被送印章的琵琶去吸引了
池衙内丝毫不为所动
呜噜哇啦堤有什么好听的
艳阳高照
日子安泰
听点什么不好
非要听这种要倒霉催
快断气的
然而在场之人境界沉浸在曹操怯怯的屈声中
根本没人搭理他这个有辱斯文的傻大粗
池衙内动了真火
一挥袖子
一把尖刀便插在了正撑着柜台
专心听曲子的掌柜手指缝中
琵琶曲正好也在此时
竟是激荡的结束了最后一声
池衙内因策恻的问道
是不是有个叫赵盼儿的住在你们店里
掌柜吓得浑身发软
根本说不出话来
只能颤抖着手臂指向后院
刚刚弹完一曲的宋印章正轻微的喘着气
忽听背后传来一声齿崖内
暴贺威
赵盼儿在哪里
宋隐章一惊
猛然转过身来
霎时之间
一张含泪带惊的芙蓉面闯入池崖内的眼帘
宋隐章被池崖内凶神恶煞的表情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的往后一退
结果险些跌倒
说时迟那时快
池崖内飞身而上
扶住了宋隐章
表情变得无比礼貌温柔
美人小心
宋隐章惊魂未定
连忙推开他
石衙内对付小娘子早就颇有心得
油嘴滑舌的说道
我刚救了你
你就这样翻脸无情
不太好吧
宋隐章经历了最近一系列的事情后
对陌生男子终于有了防备之心
他警惕的后退一步
扶了扶身子
道 多
多谢这位官人援手
忧于心中害怕
宋隐章前几个字说的细若闻明
石衙内立马被他逗笑了
小娘子不用见外
他故意把小刺说的很小声
后面几个字却刻意放大声音
冲根般的哄笑起来
宋尹章发现自己被调戏
脸色涨红
夺路欲走
迟雅内拦住宋隐章
摆出了个自认为潇洒的姿势
哎 别走啊
咱们说正事
赵盼尔是你什么人
宋隐章强忍害怕
尽量大声的答道
她是我姐姐
你们有什么事吗
宋尹章越是害怕
池衙内越想逗他
他凶神恶煞的说道
他连着得罪了我两回
你说我们有什么事
宋尹正先是一惊
犹豫了一下
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又扶了一扶
妾身虽然不知道旧历
可我们姐妹出来东京不懂规矩
若多有得罪
还请您大人大谅
千万恕个泽客
池衙内忙道
好说好说
老话说的好
不打不相识吗
其实小娘子如果愿意陪我找个清静地方坐坐
这事其实也可以就这么算了
不要 我不去
宋尹章不断退后
却被池衙内抓住了的琵琶饼
小娘子别怕
我是个好人
池衙内嬉皮笑脸的说道
这下宋尹章彻底急了
他平生最不能忍别人动弹的孤月
她尖声大叫
别碰我的琵琶
池牙内出手阔绰
琴楼厨馆的姑娘们都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
他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
池牙内略带韵色的说道
我都没碰你
你叫这么大声干吗
我碰了又怎么样
摸了又怎么样
眼看他越逼越近
宋隐章慌不择路
索性一头顶上了池崖内的下巴
池崖内一声惨叫
嘴中瞬间流血
待池崖内的手下如梦初醒的上前追赶
宋隐章已然抱着琵琶夺路而逃
慌乱之中
他撞入了一个人的怀抱
他吓得放声尖叫起来
尹章 是我
孙三娘也被宋隐章的样子吓了一跳
宋隐章看清孙三娘
如溺水者看到了浮木
三娘节
有坏人在找咱们
水这么大的狗胆
孙三娘立刻卷起了袖子
池衙内捂着嘴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察窑喊道
本衙内
他自以为神气十足
实则因撞破了舌头口齿不清
他伸出大手又要抓宋印章
我看你能跑到哪去儿
此时赵盼儿也正好进来
一见这场面
他想也没想
操起客栈门边的一小坛子酒就冲池崖内扑了过去
那酒正好是红曲酒和池衙内嘴角的血混在一起
霎时间极为可怖
周遭的环境一下子静默了
池崖内接过手下送上来的素卷妈干净了脸
目光阴滞的看着赵盼儿
赵盼儿
又是你
赵盼儿手挺胸的反问
是我又如何
池牙内脾气的咬着牙
只尖捏得咯咯响
新仇旧怨
今儿一起算了
赵派儿心中冷笑
对着跟出来看热闹的客栈客人说道
好啊
正好这人多
我们就请大伙做个旁证
看该怎么算
我和你打过三场交道
第一场你玩白搭
撞上我后球落地了反而怨我
结果我踢的比你好
你就怀恨在心
第二场
你手下收了人家钱
当即调戏我们
被我们收拾了才拿看门抵罪
第三场
我没猜错的话
你是想替被我们收拾的手下出头
所以趁着我不再来找我妹子出气
请问大伙
这三件事到底是谁对谁错
嗯
何四听了下意识的把头往里缩了缩
池衙内却死皮赖脸的说
我手下
呵
我池衙内是东京绸缎
药材 皮毛
米粮行运十多个行会的总把头
手下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冒名顶替的更是多得数不清
你说的那些我全不知情
现在我要跟你算的账只有一件
你妹子把我的嘴搞成这样
你又把我的衣裳泼成这样
总得有个说法吧
宋尹章急红了脸
从赵判儿身后探出头
细声细气的喊道
你轻薄我
还要抢我的琵琶
我才撞你的
胡说
除了你爹教我扶了一把你之外
其他什么时候我碰过你
青薄
你问问这所有的人
我池衙内虽然风流惆怅
什么时候对女人用过墙
遇到哪家的花娘小姐不都是客客气气的
池衙内颇觉冤枉
他好心相扶反悖诬陷
这里上哪儿说去
宋隐张眼圈瞬间红了
我不是花娘
不是小姐
池衙内顿时笑了
青楼勾栏
那就是我第二个家
你这调调我一看就知道
围观众人看宋尹章的眼光立刻有些异样
宋隐章脸色变得惨白
双唇微微颤抖
赵盼儿却难言鄙夷的说道
是风流倜傥
不是风流惆怅
连字都不识的人
自然只会胡说说八道
池衙内恼羞成怒
他最恨人皆短
就因为他没读过书
现在连杜长风都能骑在他头上
嘿
别扯这么多有的没的
把我弄成这样子
难道你们就想这么算了吗
姐说好钱
本衙内可不要
那你想如何
赵盼儿心中暗存
他想得到美
他半枚铜钱都不会给他
池崖内指着宋颖章恶狠狠的说
上长庆楼摆顿和头球
再让他给我弹三支曲子
这事就算结了
否则我能叫你们三个永远在东京也不太平
信不信
见赵盼儿犹豫
何似小声劝道
赵娘子
要不就这么着吧
我们衙内真能说到做到
池衙内像只骄傲的鹅一样
伸长了脖子
对众人趾高气昂的说
听见了没有
赵盼儿想了想
决定以退为进
朗生道
想喝壶头酒容易
可想听我妹子弹曲子没那么简单
我妹妹是江南第一琵琶名手
别人想听她弹一曲
必须要过我们姐妹的文物三观
你自然也不能例外
池崖内想到宋尹章刚才弹的屋里哇啦的曲子
哪有张好好给他唱的情歌好
他的嘴角不禁动了动
吹牛吧你
他能是江南第一琵琶名手
赵盼儿拉过宋尹章
对众人骄傲的说
你们都听过宋娘子的琵琶
难道他不配这个称号吗
我妹子是月宫不假
可自钱唐起
他家世代都都在宫中做琵琶供奉
手中的这把孤月更是唐明皇的衣宝
他不单是前王太妃府中的座上宾
这回还是受秀州许志洲之情进京
他的曲子岂能是随便弹给俗人听的
池崖内心里没了底
不满的哼了一声
我才不上当
谁知道你要出什么故意为难的题目
你怕了
觉得自己肯定过不了这三关
赵盼儿露出一副心中了然的模样
还用略带同情的眼神关怀的看着池崖内
池衙内瞬间火大
被小娘子嘲笑胆子小还了得
连忙反驳道
我胆子小
别说三关
十关我也敢过
不过先说好了
不比蹴鞠
也不比力气
孙三娘站了出来
不比就不比
击掌为是
池衙内和他击掌
却被孙三娘的掌风扇的差点摔倒
他踉跄的站好
咬牙切齿的问
是得三场全胜呢
还是三打二胜
两胜就算你赢
赵盼儿已然胸有成竹
迟牙内心中合计一会
觉得凭自己十三太保的实力
对付几个青楼瓦舍的女子自然不在话下
点点头 行 说吧
第一关是什么
赵盼儿微微一笑
拉着宋隐章来到一边
隐章
第一关先由你来出个题目
宋隐章惊慌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
赵盼儿这回一定要让宋隐章自信起来
鼓励道 对啊
他肚子里没几两墨水
人事也好
对对子也好
他欺负了你
你难道不想把他欺负回来
想
宋印章猛点头
鼓起勇气道
那我就出个绝对
对死他
赵盼儿把宋印章带到桌边
对已经坐下的池衙内说
第一关由我妹子亲自出题
有个对子请衙内在一炷乡里对出
宋尹章吸了口气
怯生生的说
你 你听好
上联是烟锁池塘流
池衙内一听就怔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随便说五个字就想拷住他
掌柜在一边解说道
哟
这可是个绝对啊
上联里有五行
金木水火土
池崖内这才皱起了眉
对不出来可以认输
看着池崖内搜肠刮肚的样子
赵盼儿已经开始胜券在握了
池衙内狠狠的看了赵盼儿一眼
旋即笑道
谁说我对不出来的
你听好了
河堤涮过亏河堤
尝数步过用火步
一样也是金木水火土
围观众人一时沸腾
池衙内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狗屁绝对
你当本衙内混了这么多年青楼是白混的
这种段子听了不知道有多少回了
宋尹张大吉但仍到
我
我还没说完呢
我的上联事
燕所池塘柳
琵琶琴瑟远
痴魅魍粱
我是弹琵琶的
池衙内彻底放松下来
游刃有余的说道
那我也会怼
何堤涮过亏几度
姑娘有波涛汹涌
我是做桥梁航运的
见众人哄笑起来
宋尹章一咬牙
继续说道
燕锁池塘柳
琵琶琴瑟远
痴媚魍两
独怜芳草萋萋
迟牙内眼珠一转
再一次灵光乍现
他颇为作者徐书生走了几步
闭目吟道
河堤涮锅亏几度
姑娘有波涛汹涌
只好玩玻璃球
何四听了顿时一脸佩服
他已经对老大的才学佩服的五体投地
衙内
你可以啊
吃衙内听了也是一脸骄傲
宋尹章慌了
拉着赵盼儿小声道
姐姐
现在怎么办
要他给赤牙那弹曲子
他还不如死算了
赵盼儿眉心微促
但还是冷静下来
安抚道 别慌
刚才是我们小看了他了
下面我们来就是
池衙内洋洋得意的搓着手
问道
第一关我赢了
第二关是什么
赵盼儿依旧信心满满的迎上池衙内的目光
第二关五笔
我们要比的是刀法
池衙内怀疑赵盼儿得了是新风
刀法
哈哈哈
本衙内练了几十年的刀
你要跟本衙内比刀法
噌的一声
荧光出鞘
池崖内抽出长刀
对准了面前的一只长刀
围观群众倒吸一口冷气
池崖内邪魅倦狂的笑了一下
对众人说道
都给我看好了
只见他运刀如风
绕着凳子前后左右一阵飞劈
最后一个漂亮的收刀
但那凳子却仍在原地
仿佛从未被碰过一般
池崖内用手指轻轻一抬那凳子
那凳子立刻四分五裂成好几块
众人惊叹之余纷纷鼓掌
宋尹章紧张极了
脸色煞白的看向孙三娘
他她的刀法怎么这么好
三娘姐
你用什么刀
在围观百姓好奇的目光下
孙三娘从背后摸出了一把菜刀
迟衙那一愣
菜刀
他和手下顿时笑得捧腹
孙三娘冷笑了一声
瞧好了
他面前的菜板上端端正正放着一块豆腐
他拿着那把菜刀对着豆腐中心切了几下
然后轻轻一拍
板子中心的一小块豆腐硬声飞起
孙三娘将他抄在手中
于下板上
豆腐中现出一个梅花状的空洞来
现场却只有赵盼儿和宋尹章鼓起了掌
这就完了
池崖内撇着嘴吃着那块豆腐
大伙请看
孙三娘重新把手中的那一小块梅花状豆腐放上在了空洞上方
人气慢慢滑落
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一小块豆腐竟然跟原来的空洞完美的嵌合在一起
看不出丝毫痕迹
孙三娘拔下一根头发交给掌柜
掌柜敬畏的用发丝去出两块豆腐结合的地方竟然无处可寻
孙三娘又按住豆腐边
将整个案板倾倒过来
梅花状的小豆腐也没有滑落
众人看在眼里
这一回他们连欢呼都没有
只是齐齐张大了嘴巴
赵盼儿信心十足的看着围观众人
大家说
这一回谁赢
众人齐刷刷的把手指向了孙三娘
池崖内狠狠的盯着何四
何四连忙放下了指着孙三娘的手
打了自己一记嘴巴
眼下双方打平了手
但三局两胜
池衙内认为自己依然有机会翻盘
他眼珠子一转
说 赵盼儿
和我结怨的是你
第三场总该你自己下场了吧
对了
为着宫廷
第三关的题给我出才行
孙三娘直觉不妥
笑话
天下哪有闯关的人给守关人出题的道理
池牙那手指送印章那刚才明明说好对一个对子就算赢
他却连接着改了三回
这又算怎么回事
赵盼儿拦住又要卷袖子的孙三娘
上前问道
那你想比什么
来个又文又武的
咱们比头子吃
崖内可是号称赌场小霸王
扔头子比吃饭睡觉还精通
这一回他简直胜券在握
众人团团围住大堂中的一面方桌
桌上放着两只头钟
池崖内和赵盼儿分居两端
池崖内一拍桌子
六粒头子迎空而起
他一把抄住
把头中玩出了千般花样
池衙内得意的看着赵盼儿
桌上谁开出的投资点数多就算谁赢
行
不过我还要加个彩头
如果你赢了
除了活头酒和三支曲子
我再赔十罐钱
可若是我赢了
你的手下就还得替我干活
赵盼儿爽快的答应了
心想这题目池牙你自己选的
看来
连老天爷都不肯帮他
行啊
池衙内没想到赵盼儿还要给他送钱
当即应允
赵盼儿和池崖内同时开始摇钟
池崖内仍然各种花式玩的不亦乐乎
不时引起众人欢呼
赵盼儿却如一个新手一般
缓慢而笨拙的摇着头钟
直到池崖内一个漂亮的转身
把头钟扣在了柱上后
他才跟着放下
池崖内轻蔑的看着赵盼儿
水先开请
赵盼儿礼貌的谦让着
池衙内觉得赢得太容易也没意思
忍不住提醒
一样的点数
掀开着为赢
赵盼儿却不以为意
点了点头
可以
别说我欺负你啊
是你自己要的
池崖内微微一笑
揭开头钟
六枚头子都是六点朝上
池崖内手下一起欢呼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
赵盼儿也揭开了头中
里面除了六个六点的头子
竟然还多了一粒一点
何四揉了揉眼睛
认真细看
才发现有一粒头子被齐齐的剖成了两半
宋隐章激动的忘了害怕
骄傲的看着和寺
六个六
外加一个三十七
你们衙内赢不了赌场小霸王算什么
我们那的赌场大霸王
也没见谁投资玩的比帕尔杰好了
池崖内眼中寒光一闪
赵娘子
你的戒指可否借我一看
赵盼儿脱下戒指丢给池崖内
池崖内看着戒指上面那米粒样大小的宝石
金刚石
他没想到赵盼儿竟然用戒指把头子割开了
池衙内把戒指丢还给他
技不如人
我认输
何似他们
你随便用
赵盼儿朝池衙内一副身子
故意问
多谢衙内手下留情
您款宏大量
想必一点得失不会放在心上吧
池衙内颇有气度的一拱手
赵娘子客气了
贵姐妹既有如此才艺
想必以后必能在东京大放异财
说罢便带着众手下离开
一时间现场欢声雷动
赵盼儿
孙三娘
宋尹章相视一笑
脸上都有着自离开钱塘以来少见的意气风发
池衙内脸上带着刚才离开客栈的微笑
带着众手下走在街道上
池衙内的手下吕武不禁赞叹
咱们衙内的风度可真是潇洒
话音未落
走在他前面的池崖内忽然停住
吕武的脸怔怔的撞在了他的背后
池崖内的眼神落在了路边的土地庙匾额上
大步向土地庙走去
待众手下跟了过去
只见池衙内抱着土地神像放声大嚎
土地呀
你怎么不保佑我这个东京地头蛇啊
怎么能让我被三个外地女人笑了面子呢
众手下顿时愕然
池衙内跪在蒲团上祈祷
您上天有灵
一定要保佑那三个女人早日滚出东京
千万千万别再让我碰着
一定一定
说完
他结结实实的磕了几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