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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正当张大少爷和马士英在金水桥旁密议的时侯
侯恂府这边的事情也进行到了尾声
侯恂全家被锦衣卫按图索骥
全部逮捕
打入囚车
暂时关进天牢
辽东巡抚派来协助侯恂调查屠龙军战功真假的那个心腹
也被打入囚牢
同样暂时关进天牢
但是他并不是侯恂家身
又有军籍在身
锦衣卫对于如何处置他
倒有些为难
到了最后啊
倒是陈剑煌决定
要不这样吧
既然他有军籍
干脆呀
把他发配到陕西充军去
让陕西那帮乱贼去收拾他
好
那我就拟文了
陈剑煌手下的锦衣卫经历答应
在公文上写道
兹将人犯一名
发配陕西充军
人犯姓名
左良玉
这红娘子姑娘是八月十六那天拿着东厂腰牌去大同知府衙门找下官的
乘着魏忠贤还在宫里复旨
马士英向张大少爷介绍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时衙役向下官禀报的时候
下官很是奇怪
因为据下官所知
东厂之中似乎没有女差人
还差点误会了红娘子是冒充
还好红娘子姑娘说过
这面腰牌是探花郎你给她的
下官知道以探花郎以素来清正廉明
大公无私的著称
知道其中必有大事
这才放下心来
单独接见了红娘子姑娘
这家伙是在骂我
张大少爷难得有些脸红
心说呀
我也算是清正廉明和大公无私
这世上就没有贪官了
那边马士英继续说道
见面之后
红娘子姑娘告诉我
说他父母亲人被张家口王记商号以雇工为名
扣押在了王记商号大同分号的一个仓库里
并以此为要挟
逼着红娘子姑娘和王记商号商队北上草原
说是要把红娘子姑娘送给北方的一个贵人
红娘子姑娘假装答应
但是提出一个条件
是见父母亲人一面
否则她宁死不从
这才知道他亲人的下落
到了大同
见了父母之后
红娘子姑娘又趁机逃出了王家件是
拿着探花郎你给的腰牌
到了我的知府衙门求救
也救出她的父母家人没有
张大少爷担心的问道
马士英点点头
答道
下官听完红娘子姑娘的叙述之后
马上派出两百兵丁
以缉私为名
让红姑娘带路
找到了那个仓库
并且成功解救了红娘子姑娘的全家
只让下官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
就在那个仓库里
下官的士兵竟然发现了两百引没有官府戳印的私盐
还有一万五千斤没有在官府登记备案的茶砖
说到这里
马士英压低声音说道
大画廊你也知道
边市走私猖獗
下官虽然身为大同知府
理当稽查走私
可也是屡禁不止
只能是睁只眼闭只眼
抓大的放小的
可是六万斤私盐和一万五千斤茶砖
绝对已经不是什么小案
赶紧下令查封王记商号这个仓库
又让差役捕拿王记商号大同分号的掌柜归案
准备拷问口供
顺藤摸瓜
更进一步揪出幕后真凶
可是让下官没有想到的是
下官这边刚封了库房
前脚刚把案犯抓进衙门
后脚后叫你的顶头上司
大同巡抚张翼明就来说情
让你放王记商号一马
对不对
张大少爷脸色阴沉
哼道
说不定还跑不掉宣大总督张卜
宣大巡抚王素养和宣府巡抚秦士文
或许山西巡抚狄如季和
宣府总兵杨应瑞也都来向你说情
探花郎
你怎么知道的
马士英大吃一惊
答道 不错
这些人确实都来找我说情了
有的是写信
有的是干脆亲自来大同象宣大总督张朴张大人
他的治府是在阳和
平时一年难得来几次大同
这次他竟然也亲自来了
说是王记商号沟通关外是兵部采买战马的重要助手
不能轻动
要我以大局为重
放王记商号一马
我的顶头上司张翼明还给了我一千五百两银子
说是受人所托送给我的
大同总兵徐家祯呢
他有没有找你说情
张大少爷又问一句
马士英摇头
低声答道
徐总兵为人正直
抵挡乱贼侵入大同战斗中
很多血战都是他亲自打的
和下官关系很好
他没有牵涉进这件事
张大少爷点点头
知道马士英没有说谎
通过宋金和肖传动用东厂密探秘密调查张家口八大商号的过程中
张大少爷早就留意到梁家祯并没有牵涉你这个案子了
张大少爷又问道
这么多人早已说情
你最后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
马士英苦笑一声
低声说道
张朴 张素养
张翼明三位张大人
都是直接管着我的顶头上司
我上奏朝廷的奏本都要从他们手里经过
我还敢说什么
没办法
我只好一边秘密释放了红娘子姑娘全家
一边收了银子
拆了封条
把货物还给王记商号
又当着张翼明的面
销毁了这个案子所以记录和证据
这才把他们安抚下去
不过下官不敢隐瞒探花郎
下官也留了一手
把案卷和口供都悄悄地遗录了一份
以备日后所需
你做得很对
张大少爷很是欣赏马士英的处事手段
沉声说道
我倒不是鼓励你包庇走私禁物的恶商
只是你的上司下属都靠不住
强行调查下去
只会害了你自己的性命
大丈夫能屈能伸
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该退让的时候
是得暂时退让一下
多谢探花郎理解下官苦衷不要说
马士英感激一笑
又说道
不过下官也是表面上退让
暗地里
下官密派心腹赶到王记商号总号所在的张家口
以经商为名
暗中调查王记商号的底细
只是不查不知道
一查吓一跳
在张家口暗中向关外各种违禁物资的商号
绝非王登库一家
而是有八大家
这些商号以经商为名
不仅肆无忌惮的向关外鞑靼部落走私两粮食
茶叶 布匹 盐巴
武器等违禁物资
还大量走私牛羊马匹入关售卖
偷逃赋税
给大明朝廷造成了难以想象的赋税损失
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
这些商号根本不是什么黑夜之中悄悄走私
而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明目张胆的公然走私
没有官府戳记的各种违禁物资
可以自由出入张家口长城关口
不交税
不检查
根本就没人管
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明火执仗
更让下官想不到的还在后面
马士英脸色益发阴沉
语气凝重的说道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下官派到张家口调查的人
在给下官两封书信之后
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彻底失去了音信
又没过几天
下官突然收到了朝廷少傅都御史崔呈秀大人和户部堂官冯铨冯大人的书信
书信里除了例行查问公务之外
或多或少的都提到了张家口边市的重要性
暗示下官不要去碰张家口那些商人
除此之外
朝廷六部
李斯坚或者是堂官
或是侍郎
或是秉笔
都突然和下官有所接触
言语书信之中
也都提到了张家口边市
暗示警告下官
下官这才知道
我这是捅了一个大马蜂窝
惹上大麻烦了
我派去张家口的人
只怕也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嗯
马大人你确实是捅了马蜂窝了
张大少爷点头微笑说道
也亏得马大人你是在镇压陕西贼乱一事中表现突出
获得九千岁的赏识和垂青
否则的话
这些人只怕连警告都懒得警告你
直接就把你一撸到底了
下官也是这么想的
马士英垂头丧气的答道
这些人既有九千岁的亲信
也有东林党的官员
还有皇亲国戚
个个位高权重
直捏下官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所以下官没办法
只好又一次退让
不敢再派人去追查这件事
你真正怕的人是九千岁吧
张大少爷微笑说道
崔呈秀和冯铨是出了名的死对头
他们联手向你施压
你能不害怕他们背后还有九千岁
所以才停旨进京叙职
暗中试探九千岁的口风
如果背后还真有九千岁啊
你恐怕就不只是不再调查那么简单了吧
探花郎果然料事如神
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马士英也不隐瞒职业
低声说道
实不相瞒
如果这件后面真的站的是九千岁
那么下官这个官也不敢当
随便找个借口就告病还乡
躲回贵阳老家去暂避风头
免得将来死得不明不白
那你为什么又相信我呢
张大少爷凝视着马士英的双眼
笑着低声问道
如果我也在背后给张家口那帮商人撑腰
你把这些事情都告诉我
就不怕我杀你灭口
不认识
下官相信探花郎
马士英微笑答道
因为红娘子姑娘曾经告诉过我
她认识你的前后经过
也提到过王登库曾经打算在你手里买一批新式火枪
加上下官听说过草原上曾经出现过一批假火枪
所以下官敢相信探花郎
知道探花郎绝对不是那种祸国殃民的蠹虫
张大少爷缓缓点头
对马士英最后一点疑心也随之散去
沉默良久之后
张大少爷突然握住马士英的右手
一字一句沉声说道
瑶草兄
你我联手
除掉这批祸国殃民的奸商巨蠹
马士英大喜过望
也忙握起了张大少爷的手
毅然点头
探花郎
为了大明江山
也为了家国天下
下官赴汤蹈火
在所不辞
具体该怎么下手
请探花郎指点
首先
我们得搞清楚
九千岁究竟有没有牵涉进这件事里
张大少爷沉声说道
说老实话
我也担心九千岁是这帮张家口商人的真正后台
如果真是这样
那我们的难度就太高了
张大少爷和马士英在金水桥旁低声商议的时候
魏忠贤已经大摇大摆的从皇宫中出来
看到张大少爷和马士英在这边言谈甚欢
见获了崔呈秀和冯铨狗咬狗的魏忠贤非常欢喜
笑着问道
猴崽子
瑶草
在聊些什么呢
说给咱家也听听
贤弟
我们在商议给你庆寿的事情
张大少爷笑着答道
十一月二十五
是亲爹你的六十整寿
我和瑶草兄商量啊
该怎么给亲爹你贺寿呢
祝亲爹你长命百岁
寿比南山
那边马士英一边暗暗佩服张大少爷的心眼灵活
一边也笑道
是啊
再过二十几天就是九千岁的大寿
卑职公务繁忙
只怕没有机会到九千岁府上叩寿
所以卑职在请探花郎帮忙
为卑职准备一份贺礼
到时候也好聊表孝心
好 好
魏忠贤大为欢喜
大笑说道
你们两个猴崽子
既给咱家争气
又这么孝顺忠心呐
杂家也很高兴
你们也别送什么贺礼了
多把差事办好
多给咱家争点面子
咱家就已经很满意了
金爹
你老德高望重
海内共仰六十整寿
又怎么能草草了事
张大少爷连连摇头
又笑着问道
金爹
孩儿和瑶草兄商量
到了六十整寿那天
给你置办一席全牛宴如何
全牛宴
魏忠贤还真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不由好奇问道
什么是全牛宴呢
回亲爹
就是用牛身上的四十六处不同的部位
做出四十六道滋味不同的牛肉菜肴
张大少爷解释道
这种宴席源自瑶草兄的故乡贵州
一桌全牛宴呢
要用三四头上好的黄牛才能做成
每一道菜都鲜美无比
名贵大气
孩是在想
也只有亲爹你这样的身份
才能配得上这么气吞山河的宴席
是吗
魏忠贤有些动心
又为难的问道
可是京城里上那里去找这种会做全牛宴的厨子呀
嗯
亲爹请放心
京城里是没有会做全牛宴的厨子
可是张家口有啊
张大少爷笑嘻嘻的说道
孩儿早就听说了
张家口的福兴楼里
就有一个云南来的回回厨子会做这种全牛宴
只是价格太过昂贵
所以就算在张家口啊
也只有八个富可敌国的商号掌柜吃得起
哦
原来是这样啊
魏忠贤点头
又好奇问道
猴崽子
你说张家口有八个富可敌国的商号掌柜
是那八个
比我们京城里的大商号掌柜都还有钱吗
哎
张大少爷和马士英同时眼中闪过疑惑神色
悄悄交换一个眼色之后
张大少爷又含糊说道
孩儿也是听说
具体是那八个商号
有多少钱
孩儿也不是很清楚
就随便说说
不知亲爹有没有兴趣
如果亲爹有兴趣的话
孩儿这就派人去张家口
把那个回回厨子请来
算了
咱家也就随便问问
寿宴的事情也干娘已经和皇上说好了
到时候派一些御厨去置办
魏忠贤一挥手
又吩咐道
上轿吧
到咱家家里去
咱家亲自给你们两个猴崽子接风洗尘
推行摊丁入亩的难度
比张大少爷和魏忠贤想象的还要大上不少
大同府下辖四州七县
马士英仅在蔚州和大同灵台两个县推行摊丁入亩
就遭到了当地的乡绅官员的强烈反对
好几次都闹出了民变
也就是当地士绅组织家丁到衙门闹事
拒不交纳赋税
马士英的上司和同僚也大都是阳奉阴违
不肯协助马士英镇压这些士绅官宦
多亏马士英得到大同军队支持
派兵抓了两个闹得最厉害的士绅
魏忠贤在朝廷上顶住百官压力
力保马士英
这才把摊听入亩的政策执行了下去
而结果也是相当可喜的
一年时间下来
一州两县就比往年多收了两万多两银子的赋税
同时贫苦百姓的负担也大为减轻
今年从开春以来呀
那怕是青黄不接的春荒季节呀
这一州两县的贫苦百姓都没有出现暴动
彻底掐断了大同发生农民起义的苗头
当然了
代价是吏部多了四十多道弹劾马士英的奏章存档
不管有多难
一定要继续推行下去
听完马士英的汇报
魏忠贤当场拍板说道
而且还要扩大推行摊丁入亩的范围
明年起
不光大同府四州七县要推行
邻近的山西和宣府也得推行
还有陕西和甘肃那边
反正税收不上来
倒不如顺势推行摊丁入亩
做一个空头人情给老百姓
亲爹
陕西甘肃那边还好说呀
贼变闹得这么厉害
那边士绅官官就算是想反对
也没有这个胆子
张大少爷阴阴的说道
可是想要在宣府和山西推行摊丁入亩
难度就比较高了
没有一个强力的宣大总督去执行摊丁入亩新政
恐怕新政推行下去
也会变成一纸空文
甚至反过来变成害民新政
以张朴以往的表现
恐怕挑不起这么沉重的担子
有道理
魏忠贤缓缓点头
沉声说道
宣大总督这个担子重啊
既得防患乱贼东窜
自扰经济地区
又得防住北边的鞑靼部落和蒙古林丹
还得力排众议
强制推行摊丁入亩新政
千头万绪
四面环敌
光靠张朴那个废物肯定是不行的
说到这儿
魏忠贤的绿豆眼珠乱窜
左右打量在场的张大少爷和马士英
张大少爷则坐直了身体
向魏忠贤发出暗示
不曾想啊
魏忠贤的目光定格到了张大少爷身上后
急了一下之后
却把目光移开
含糊说道
好了
今天就议到这里吧
你们两个猴崽子都累了
都回去休息吧
其他的事情改天再议
奇怪
宣大总督这个位置
除了我以外
还有谁更有资格去坐
张大少爷心下纳闷
却碍于马士英在场
不好直接询问
只得与马士英起身告辞
留下魏忠贤在后厅中闭不沉思
出门时回头看到魏忠贤那副愁眉深锁的模样
张大少爷甚至还生出了一点担忧
难道我今天的试探被老太监识破了
死老太监真的和那帮汉奸商人有勾结
怕我当上了宣大总督之后
对张家口那帮汉奸商人下手
断了他的财路
所以不想让我去当宣大总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