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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一百三十九集
经过将近半个月的忙碌
关于吴中商盟的细则章程终于拟定出来
吴中商盟是过往这数年沈家发展的一个汇总
也是沈哲子未来计划极为重要的一个环节
因而他的态度也是很认真
从一开始就希望能做到尽善尽美
不让人诟病怀疑
章程拟定出来之后
沈哲子便让人分发给早已在龙溪等得望眼欲穿的吴中各户人家
并且在正式立约前
也给了各家了解和询问的机会
允许各家在立约前提出疑问
允将这些疑问分类整理
将各家召集起来统一作答
虽然商王是面对整个吴中招股
但相对而言
还是吴兴人家最为踊跃
一方面是因为沈家在吴兴的影响力和公信力最大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吴兴市场交易最为频密
各家已经习惯了互通有无
并因此得利
至于其他地方的人家
则因为仍习惯于自给自足的庄园经营
虽然也有货殖牟利的需求
但较之吴兴
这些人家却还不够踊跃
在他们看来
自家生产的货品自有贩卖销售的渠道
花高价去买个商盟股份也实在有些多此一举
沈哲子也并不急于草创之初便将吴中所有人家一网打尽
眼下商盟还仅仅只是一个采购
运输和销售的联合体
但如果发展顺利的话
影响力逐渐攀升
不止能够掌控市场
还能够调节各项物资产量的产业结构
最重要的是能够掌握定价权
虽然这些影响力尚需要长久的经营才能够实现
但一旦势成
所爆发出来的能量之大
绝对可令人瞠目结舌
掌握了商王的主导权
说是白身三公都不为过呀
嗯
一旦到了那时候
那些在固守自家庄园田亩
满足于一户经营自产自销的人家
温饱或可维持
但想要大富大贵则已经不可能
甚至原本的乡土民望还会被逐步蚕食打压
丧失士族在乡土中的优势基础
在正式立约的前三天
沈哲子召集有意入盟的各家
将各家的疑问集中起来一一作答
时下士风自由散漫
对未知事物并不畏如蛇蝎
这给了各家接受商盟这一新生事物一个前提
但若让他们即刻完全接受理解商盟这一构架
则又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各家的关注点都不一样
完全为之解惑则不啻于将浙章程从头到尾再详述一番
沈哲子对此也不乏耐心
让自己二叔沈克出面
将各家的问题一一予以回答
比较让沈哲子感慨的一个问题是
各家居然对商盟设立市监
请求朝廷派官员任命这个问题
居然有太多疑问
大概时人已经习惯了但凡谋划什么事情
都有意无意的忽略朝廷的因素
但对沈哲子来说
商亡由经济领域逐渐扩散到政治领域是一个必然的过程
因而在一开始便获得政治上的合法性是相当重要的
以后商亡的发展
必然避免不了官商勾结的手段
绝对不能留下这样一个漏洞而被敌对者加以利用
对商盟施加打击
筹备良久
终于在七月下旬
商盟得以成立
在吴兴郡守虞潭并几郡名流的见证下
各家在吴兴郡治乌程签名立约
今次在会上一共筹出一百八十股
至于剩下的二十股则留待日后周转运筹之用
至于股资
则从一开始的十万钱上浮到了三十万钱一股
至于五十万钱一股纯粹是吴兴
各家哄抬炒作起来
若真用这个价格
其他郡中人家则不免会有迟疑
降低二十万钱
一方面是放低准入门槛
一方面也是给入股者增加信心
沈家虽然不奉股资
但却以航渡入股
便是商盟最大的股东
这么说也不准确
最大的股东不应该是沈家
而是兴南公主
因为这些航渡产业如今都寄放在公主府名下
沈哲子觉得以后要对公主更好一些
虽然这女郎至今还不知自己背后许多小手段
但保不准哪天脑海里灵光一闪
就要跟自己闹别扭啊
时下虽然没有绝对控股权这一概念
但沈哲子也绝不允许自己打造的商盟里面会有人对自己瞪眼
因而在商盟里又拆分出许多部门构架
具体经营的集货采购
货品运输
市场销售
乃至于监管部门和股权交易
虽然都是入股各家共享事权
可一旦集合起来
真正的核心事权还是牢牢掌握在自家手中
而且在商盟具体经营之上
还有一个考察调研组织
这是负责具体与京口接洽
商定集货数额的部门
由沈哲子亲自掌管
参与者除了自家的核心成员
便是庾条等侨门
它是让自己成为南北交流的一个桥梁
只是这个事权不丧失
商盟往何方发展
他便有足够手段施加影响
商盟以此成立
便有大手段
庞大志
将近六千万的本金在吴中大肆采购
准备赶在夏运高峰结束之前
将大量物资运抵京口
有了这些物资作为后盾
沈哲子才可大刀阔斧的对隐爵系统进行改编
多达三十余种的物资名单列举出来
每一种所需数量都庞大到令人咂舌
像是烟
米
布帛等大宗货品
简直就是吴中未闻之数额庞大的订单
如果说各家早先还有迟疑
那么在见到这一份骇人听闻的采购名单后
那么对商盟便陡然信心爆棚
数量如此庞大的物资
绝非一家一地能够满足
关于采购的优先次序
首先是货品产出集中地
余杭的盐
武康的米
乌程的酒
长城的竹等等
而在这些货品出产地
则准许商盟人家优先认销订单
商盟不能满足的订单才会发给其他人家
至于商盟之外的其他人家
在认领订单后还要缴纳货品价值十分之一的保证金
如果不能如期交货
或是货品品质参差不齐
则要酌情扣除保证金
而且这些人家想要获得商盟的订单
还必须要出价竞标
由商盟选择发放订单
之所以实行如此强硬的采购规定
也是沈哲子
取巧第一次采购的物资
都是没有太多技术含量的货物
吴中各地普遍都有产出
这无形中就加剧了供货商彼此之间的竞争
这样一方面可以增加商盟采购的话语权
另一方面可以给人形成一种惯性思维
认可商盟在吴中独一无二的采购权
这种观念树立起来之后
日后再采购各种技术和产地有限的货品
则就能获得更大的主动权
沈哲子这明显包庇商盟的规定
因有整个商盟的成员做后盾
其他人家纵然想反对
却也势大难当
因而这规定一颁布出来
商盟的股资便飙增数成
许多早先满足于自产自销
而对加入商盟并不热心的人家
都纷纷筹集钱货来求到沈家
希望能够入股
以获得商盟的采购订单
时下运输条件又不便利
纵然两地货品差价极大
单单运费便是让人望而却步的庞大损耗啊
商盟门前集货
可谓是极大的便利
资本较之人情更残酷
不是同盟就是对手
那些没有加入商盟的人家
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家要面对的是怎样庞大的不可战胜的对手
既然不能战胜
那么自然就要争取同盟
但是对于这些后发者
沈哲子却没有多少温情
统统拒绝
哪怕吴郡
顾家亲自来人问
同样没能入股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彻底堵死这些人家加入的通道
虽然不再增发股份
但却鼓励各家私下交易
股份一方面可以用来增加印花税的收入
另一方面也是要用外界资本的压力来保证商盟的活力
而为了防止各家频频交易以哄抬股份价格牟利
则用增加印花税的方式来调节控制
商盟股份最大的意义
还在于各家持股者能在盟中享受到福利
由此一项
便可以杜绝私下的买卖
完成这些事情后
沈哲子又在乌程送走了庾条
这第一批货品意义重大
不容有失
庾条需要早早返回去提前布置接应
随他而去的还有钱凤
王敦之乱渐渐过去
钱凤也不必一直藏匿起来
而且他那满脸狰狞的疤痕较之以往已经判若两人
并不会担心被人认出来
如此大宗的交易
只有钱凤这种心腹至交而又能力卓著者坐镇
沈哲子才会放心
他虽然也要往京口去
但现在却还抽身不出
要等段时间才能成行
前期的工作都做完之后
沈哲子才回了武康
这段时间他忙得是脚不沾地
实在累得不行
龙溪老宅
自家小院里
兴男公主躺在胡床上翻看着刘长送来的前溪上庄名册
接过沈哲子捧过来的冰镇蔗汁饮一口
酣畅的哈一口气
才略感诧异的瞥了沈哲子一眼
沉吟道
我怎么觉得这几日你待我尤其殷勤
是不是自己往乌程玩耍大半月却把我丢在家里
心里有了愧疚
沈哲的闻言后干笑两声
搪塞道
哈哈
公主尊贵之体下嫁
小臣也是感激不尽
哪敢不善待公主啊
这小女郎才是商盟最大股东
虽然到现在还不自知
但沈哲子还是决定要待她好一些
我生来就是这个身份
难道这几日才尊贵起来
公主乜斜着沈哲子对他的话充满了怀疑
你肯定又有事瞒我
沈哲子闻言后却不作答
看左近无人
突然趴下来一口啄在公主那粉嫩脸颊上
小女郎脸颊上顿时堆满红霞
嗔望沈哲子一眼
继而捂着脸翻过身去
便也忘记了再追问
沈哲子呵呵一笑
继而又感叹起来
今次他是连色相都出卖了
回到武康后
沈哲子每天除了调戏一下小女郎之外
就是批复商盟里的各种文书
开具订单
支付财货
批准运输等种种事情
眼下虽然尚未出仕
但沈哲子也结结实实的体会到了大权在握的感觉
在他笔下
寥寥几笔便涉及数十成百万的财货物资
关乎许多人的衣食福祉
而在他身边
也聚集起了数量堪称庞大的幕僚团
其中自有自家嫡系子弟
也有入股各家派驻的代表
还有重金聘礼的各种人才
规模之大
几乎已经超过了老爹会稽郡府的幕僚团
随着商盟的管理层构架起来
各项物资也都逐一收购起运
虽然吴郡水道问题还没有解决
但这已经不成问题
随着商盟运作起来
降低运输成本已经是一个必须要重视的问题
关乎吴中各家的利益
有了利益作为驱动
再将这些问题推动解决起来
则就顺畅的多
最起码要比什么动机都没有的一张蓝图要更有说服力
除了忙着做这些事情之外
闲暇之余
沈哲子还在运用自己为数不多的艺术细胞
为商王设计各种面额的纸币
当然
这些纸币并不是要用于公开广泛的发行
而是只流通于商盟有关的交易中
有商盟的交易量作为基准参照
每一张纸币都有对应其面额的交易量作为保障
之所以如此迫不及待的将此事提上日程来
是因为沈哲子真的饱受时下货币混乱之苦
因为不同地区通行的铜钱分量购买力都不相同
不止大大增加了运算量
还让交易变得更为繁琐困难
以往尚可以因地制宜的将就一下
但如今商盟建立起来
所涉地域跨度大
交易量也频繁大额
若再没有一个统一货币标准
那对商盟发展的恶劣影响简直就太致命了
要制造一种有公信力的纸币
防伪和保存上面
自然又大费周章
正好长城县的造纸坊已经投入建设了
沈哲子准备研发一种市面上不曾见过的高质量纸张
用以印刷
至于自家的印刷坊
也不能再满足于眼下只是印刷一些年画
神像等粗劣印刷品
传播封建迷信
需要加大投入
改进工艺
商盟建立起来之后
除了米粮
盐绢等这些生活必需品的销售之外
要保持旺盛的竞争力
特色商品的独家售卖权也必须要重视起来
如今北地的各种特产眼下还鞭长莫及
至于江东的各种特产
早在乌城时
沈哲子便提出这个问题
派人去四方联络
这些货品有的是精于工艺
难以量产
有的则是受限于产地等因素
因而奇货可居
对于握有这些货品的人家
沈哲子便打算用干股赠送的方式
将其拉入商盟中来
继而获得专卖权
早先留下的那二十股股份
主要是用作此图
当然
一切都仰仗外界获取
也不是沈哲子的风格
自家的产业涉猎极广
除了田亩根本之外
尚有诸多副业
若能在其中培养出一些工艺专精的特色产品
也是意义极大的事情
像早先已经有了名气的吴兴玉板和醴泉真浆
还有丝织技术上的领先
稍加变通
这些货品在商盟中便能焕发新的活力
对于营造商盟这个品牌
也是有极大的好处
所以沈哲子忙里偷闲
将自家产业又做出一番调整
在不影响农本的前提下
各庄荫户中有一技之长者
通通抽离出来
作为脱产的匠人
围绕龙溪庄兴建一系列的手工工坊
这一批工坊
则不再像以前那样追求产能的大批量生产
而是进行工艺的专精钻研
这一天难得无事
沈哲子呆在书房里总结自己脑海里一些工艺技术相关的内容
为自家工坊工艺的研究提供一些帮助
如今他已经适应了毛笔书写的方式
倒也不必再凡事都要口述让别人记载
只是那字迹一如既往的有碍观瞻呐
书房内只有小侍女瓜儿一人磨墨侍奉
较之以往相比
这小侍女清减了一些
前段时间归乡时因水土不服而害了一场病
虽然没有什么大碍
但也卧床养病数日
最近才又回到沈哲子身边听用
较之以往却更沉默寡言
一张纸书写完毕
沈哲子抬头伸个懒腰
看到小侍女清瘦脸上仍然残留着些许病容
便笑语道
瓜儿
你病体初愈
也不必常在我身边
若是倦了就回房去休息
听到这话
小侍女更显精致的俏脸上却显出一丝慌乱
忙不迭摇头道
啊 呃 瓜儿不累
瓜儿愿意在郎君身前听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