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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懒人听书原创录制
六零时光俏作者娇娇如清播音
安宁省委和市委都高度重视
派了专人过来监督配合沛钢的工作
相关的每一个细节
都要几方人员开会协商解决
所以
周小安试图让工程师们住在厂里方便监督的打算并没有成功
她试过多管齐下
一边间接说服厂领导
一边鼓动技术人员去提意见
想多跟外国工程师学习
也利用了厂里那批董鹤轩的铁杆粉丝的热情
最后
整个沛钢从上到下都想把技术人员留在厂区
可这不是沛钢人能决定的事
工程师们还是住到了市里重新装修过的外事招待所
嗯
是晚上安排的招待会
中西合并
先是最具中国特色的文艺演出
然后是欢迎舞会
整个文艺演出
周小安都有点心不在焉
一个人头一个人头地数
那十五位工程师连台上演了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演出结束
宁大姐偷偷跟她说八卦
顾月明今天没上台
听说以后都不登台了
哎
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人能唱出她那么好听的红梅花儿
开工会的刘大姐也压着声音加入八卦
艺术家讲究德艺双馨
那种作风不正派的
唱得再好听也是淫词艳曲
周小安即使满腹心事
也被刘大姐逗笑了
不知道顾月明要是听到这些话会怎么想
不过她那么享受众星捧月的人
既然能下定决心不登台
肯定是已经听了很多这样的话吧
不过
虽然不再登台
顾月明却并没有打算以后完全退出人们的视线
至少在演出现场前几排就坐的领导里
还是能看到她的身影的
演出结束的舞会
她也出面参加了招待
舞会现场布置得很用心
主人热情周到
客人彬彬有礼
连来凑人数的年轻干部和层层选拔出来的漂亮女工们都是最高规格的
可领导来的却并不多
除了作为主人的沛钢领导们
市委班子的领导就只有沈市长过来做了简短的致辞
表示了下欢迎
前后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
外事接待最讲究对等
沈市长过来
已经算是市委的破格招待了
沛州再重视这批斥巨资买来的设备
外国工程师们也只是一批技术人员而已
还没资格让沛州市委班子全体出面招待
所以沈阅海即使想跟周小安一起来
也碍于身份不能过来
沈市长走的时候
周小安看到小梁在门口咧着一嘴晃人眼睛的大白牙冲她笑
她赶紧走了出去
小梁指指大礼堂院子角落的梧桐树林
周小安笑着跑了过去
跑到树林边
她忽然停住
看着顾月明穿着漂亮的乔其纱短袖旗袍
披着印花真丝披肩
从大礼堂走了出来
沈市长
能搭一段您的车吗
顾月明袅袅婷婷
不紧不慢地一步步走下台阶
每一步都优雅得体
像音乐响起
她在一群伴舞演员的簇拥下
一步一步走上舞台
大礼堂里灯火辉煌
院子里却非常宁静
所有人都入场跳舞了
只能看到昏暗的路灯照在院子里的青色地砖上
翠绿的万年青和美人蕉显得更加端肃
顾月明一步一步走过来
像走在一幅怀旧的油画里
隽永风情
连周小安都看得一愣
已经要走到大门口的沈市长停下来
微笑着等着她
走过去
很绅士地给她拉开后座的车门
这是沈市长的公务用车
按理说即使顺路带他一程
他也要坐在前座才算符合身份
可他并没有推辞
连客气话都没说一句
优雅的坐进去
冲给他关车门的沈市长回了一个矜持的微笑
沈市长坐上前座
车子很快开走
周小安看车子开没影了
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沈阅海从梧桐树的阴影中走出来
带着他走到灯光照不到的树下
别胡思乱想
不是你想的那样
然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至少现在不是
周小安觉得有点乱
沈阅海并不想多说
给他披上一件衣服
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他一向不喜欢舞会这种人多的场合
能不来是绝对不会来的
可今天沛钢是主人
他必须得出一份力
现在沈市长走了
组织接待工作基本算是完成
剩下的就只是跳舞了
他也可以回家了
没想到周小安去摇头
我等舞会结束
跟宁大姐和工友们一起走
你喂一顿小熊再回去休息
小土豆和周小全总是把小熊当玩具玩
照顾孩子还是沈阅海比较靠谱
知道他是专程过来接自己
周小安靠近一步
想去抱他一下
却被他躲开了
小梁留在外面等你
舞会上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
就找顾云开
信息有点多
周小安先看了一下周围
冲他眨眨眼睛
有人
沈阅海点头
很多暗哨
周小安老老实实站好
心里的疑问也不敢再问了
沈阅海竟然让他有事找顾云开
他一直都觉得沈阅海不喜欢他跟顾云开多接触呢
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信任他了
不过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又惦记那些外国工程师
说了几句话就匆匆跑回去了
刚走回大厅
迎面就遇上一位外国工程师
周小安一晚上已经把所有人都认全了
是三位总工程师之一的阿尔伯特
布朗先生
漂亮的小姐
能荣幸的请您跳一支舞吗
布朗先生是位有着烟蓝色眼睛
黑色头发的高大帅哥
笑起来很亲切
带点忧郁的气质却并不阴郁
恰到好处的让人觉得他很有故事的样子
莫名让周小安觉得他有点像指环王里的人皇阿拉贡
周小安刚要说话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对不起先生
这位小姐的下一支舞已经有约了
周小安和布朗先生一起看向来人
两人都觉得有些意外
竟然是董鹤轩
周小安毫不掩饰的微微皱眉
他跟董鹤轩没说过几句话
更没答应他跳舞
他凭什么忽然跑出来理所当然的替他拒绝
不过周小安并没有马上说什么
这是个试探他们两个人的好机会
他不想先让他们摸清自己的态度
果然
布朗先生很绅士的冲周小安点了一下头
虽然接受了董鹤轩的说辞
却并没有放弃
小姐
那我是否有机会跟您跳后面的曲子呢
周小安如所有教养良好又矜持的姑娘一样
不紧不慢的笑了一下
谢谢您的邀请
布朗先生
小周
周小安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人打断
厂工会的张干事找了过来
宁大姐找你
你赶紧去看看吧
周小安冲董鹤轩和布朗先生点点头
说了句抱歉
就跟着张干事走了
可到了后面的办公室
等着他的不只有宁大姐
还有顾云开
顾云开迅速的在他脸上看了两眼
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样
就继续沉默
宁大姐也拉着周小安上下打量
小安
要不你先回去吧
我找人送你
反正这边也要完事儿了
你病刚好熬得太晚了
身体受不了
这只是给周小安找个借口而已
宁大姐当然知道周小安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周小安谢过宁大姐
跟她保证不会勉强自己
看她接着去忙了
主动走到顾云开身边
顾云开
谢谢你替我解围
我小叔说
我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找你帮忙
真有什么事
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的
是感谢
也是让他不要再插手
他是好心
却让他错失了一次观察董鹤轩和布朗的机会
周小安一直在考虑
在厂里安装设备是否有敌特这件事上
他是选择自保还是冒险
直到布朗邀请他跳舞之前
他还没考虑好
可真到面对的时候
他马上知道自己的选择了
他不能逃避
即使是冒险
他也要尽量找出蛛丝马迹
找到证据
他才能去示警
否则用什么说服别人相信他怀疑的事
所以
顾云开不能再插手他的事了
顾云开的脸色一暗
有些僵硬的冲周小安点点头
动了动嘴唇
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冲他勉强笑了一下
就想越过他出去
周小安赶紧叫住他
顾云开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周小安回到舞台上的时候
正在放一首节奏舒缓的曲子
舞池里很多人都在跳舞
他拿起一杯汽水
刚喝了一口
董鹤轩就走了过来
周小姐
非常抱歉
刚刚我有些唐突了
董鹤轩风度一流
长相俊雅
即使真的做了什么唐突的事
也让人觉得可以轻易的原谅他
况且他还事出有因
布朗先生的家族在英国很有名
是一个非常注重传统的家族
他父亲是伦敦市议会坚定的保守派一员
他本人毕业于剑桥机械工程专业
那是英国最为注重传统的学校里最以古板著称的学院
董鹤轩为了让周小安形象的体会
用杯子挡着嘴型
压低声音凑近一点告诉他
据说他们现在还保持着击剑比赛之前要用马粪擦一下剑身的习惯
那是几百年前刚建校的时候留下的校规
周小安在他低头凑过来的时候
就后退了一步
保持着一脸礼貌却有些发懵的笑意
让人一看就知道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董鹤轩果然不再说这些跟他生活实在太遥远的东西
周小姐
我得请求你跟我聊完这支曲子
否则下一支你就真得跟我去跳舞了
周小安笑了出来
那我马上就要成为这场舞会的公敌了
董鹤轩也笑了
如果真的有人嫉妒你
那也肯定是在嫉妒我
谁让我把全场最漂亮的姑娘都笑了呢
周小安又笑了
非常灿烂开心
您今天来的时候
是不是打翻了油葫芦
沛州方言里
形容人会说话就是打翻了油葫芦
因为是说本地谚语
周小安故意用最正宗口音最浓重的沛州话说出来
董鹤轩没想到周小安会这么高兴
马上接了上去
我是带了蜂窝花
竟然说的也是正宗的沛州话
隔着蜂窝花看人
越看越顺眼
这也是沛州的俚语
周小安更高兴了
我可算知道工友们为什么那么喜欢您了
你可真会说话
董鹤轩说完就有一瞬间的停顿
接着若无其事的跟周小安聊了起来
直到这首曲子接近尾声
他被翻译叫过去
他们的谈话才结束
董鹤轩一离开
布朗先生就走了过来
还是那句话
美丽的小姐
我能荣幸的请您跳一支舞吗
周小安脑子一转
躲开他一步
摇了摇头
对不起 先生
我现在不太想跳舞
布朗先生依然锲而不舍
小姐
那我是否有机会跟您跳后面的曲子呢
周小安嘴角有点压不住的想上翘
却还是摇头
布朗先生烟蓝色的眼睛有点接近墨蓝了
小姐
如果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肯定会让你喜欢上跳舞
周小安接着摇头
谢谢您的好意
我不想跳舞
一副急于躲避的样子
说完就要离开
布朗先生竟然跨前一步
挡在他的面前
小姐
请您跟我跳一支舞
我有话要跟您说
周小安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威字
他觉得布朗先生长得像阿拉贡
可不只是因为他有一双忧郁的蓝眼睛
更是因为他身上的气质
他们这种人不会轻易的去接近人
更绝不会去对一个陌生的女孩子这么执着
这真的跟是否有好感无关
这是他们的行为习惯
所以周小安觉得他执意要跟他跳舞
肯定是有事
他不想等他绕弯子
也没时间跟他试探来试探去
废了一堆脑细胞
最后还要听一个他权衡之后的结果
所以他干脆欲擒故纵
让他觉得第一次的接触非常失败
他短期之内肯定不会再有机会跟他接触了
让他觉得必须把握机会
今天一定要把话说出来
果然
他马上就急了
下一支曲子响起
周小安跟布朗先生走进舞池
布朗先生带着周小安转到舞池的角落
微微低头
凑近他的耳边
用极轻的声音说话
周小姐
有人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Sitcher hat
然后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把这个单词说出来
Sid 是德语的安全
那是只有他和石榴还有樊老师才明白的一个词
可最后一个字母t 被布朗先生换成了d
周小安的步子一乱
一脚踩到布朗先生的皮鞋上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过来
一切如常的继续跳完这支舞
却再一句话都没说
布朗先生也没再说什么
跳完舞送周小安回去坐下
他很自然的跟旁边的同事打着招呼
一会儿就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周小安却捏着杯子
心情失落的拿起杯子的力气都没有
Sitchl hat
这是他跟石榴约好的暗号
那个改变的d 是他们约好的安全级别
Abcd
这是最低级别
石榴是要告诉他
他已经联系上周静远
情况却不容乐观
他仅凭一眼就认定
他爸爸心心念念要去找的亲人
可能并不是他
爸爸要认他也并不安全
而且改变了最后一个字母还有另一个意思
十六是告诉他
周靖远已经动身来中国了
十六用了最低的级别
就是在提醒他
即使见面也不能相认
周小安无力地叹气
如果一直没有希望也就算了
可他抱了那么大的希望
甚至连过一两个月偷偷去英国的事都在计划了
却忽然告诉他这样一个消息
实在太让人难过了
舞会结束
周小安看了一眼一直被人围住的董鹤轩远远冲顾云开点了一下头
就跟宁大姐离开
他请顾云开想办法绊住董鹤轩或者布朗先生中的一个
没想到最后得到的是这么一个坏消息
而一直执着地要跟他跳一支舞的布朗先生
也只是远远地冲他点头致意
并没有再过来找他的打算
布朗先生现在只是一个不知道任何情况的十六信任的传话者
以后是否还有什么别的情况
那要看十六是否再传消息过来
周小安并没有再去关注他
知道周靖远来了中国
再打听他的消息就容易多了
而且他们华侨访华团现在正在毕省
周小安没费力气就打听到了他们的消息
知道他们马上要来沛州考察
周小安又期待又忐忑
还有着浓浓的失落
自从他见到周靖远
就认定那是他爸爸
在他的意识里
下次见面他就可以扑过去抱住爸爸大哭一场
可现实是
那只是一个在这个时空里跟周爸爸长得像的人
就像这个世界的周小安
虽然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实际上却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周小安看看自己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腕
把马上去找十六问清楚的想法勉强压下来
虽说他身体现在不错
可也不敢保证再去一次会怎么样
再着急
他也不能让亲人朋友再为自己伤心一次了
特别是沈阅海看一眼他的头发
他多急切都不敢再冒险了
那就只能等着
等周靖远来沛州
然后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