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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铁流沸腾
那些背叛同伴的人
常常不知不觉的把自己也一起毁灭了
人类为了交通便利
用大型机械有计划的填埋沟谷
推平丘陵
星球外形被显著改变了
高大的立体交通线被架构出来
单向公路和高速铁道像棋盘上四通八达的线条覆盖地表
这影响了大气圈和生物圈的运行
在星陨中
一切重归了本初
而人类的胜利时间还不足一个世纪
东亚中段曾是人类居住高密度区
也是卫星撞击的重灾区
车行到这里
废墟和坑坑洼洼的地方越发多起来
碰到巨大的撞击坑躺坡面就叫缓冲
下去再开上来
很是好玩
若是相反
就只能绕道了
碎片随处可见
现在成了组织交通的障碍
行至第三天时
摩托车遇到一条相对完整的高速铁路轨道
它没有被沙尘附住
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
KDA凭着优秀的操控技术
在单根钢轨上骑行
车终于走得不再颠簸
他甚至在过一座架空在峡谷之上的大桥时也这样做
让萨缪尔和艾丽可大气都不敢出
铁轨南下
转入山区
迎来一个又一个穿山隧道
过第三条时
钢轨上突然传来一阵云细的嗡嗡响
萨缪尔小时随父亲出门听过
那是列车底轮的碾压
轨面这么干净
加上这声音
该是经常有列车行驶
不知道是不是幸存者们在用它
如果是
我们搭一乘
萨缪尔说着
KDA把车头一拐
从铁轨上下来停住
再移远点儿
我怕高速运行体两旁低压太严重
太近了会被吸过去
萨缪尔只试着
艾丽克站在摩托车背上
等待看列车的样子
萨明尔脱下外套
于空中挥动着
几秒后
犹如青铜剑般的列车从南方的地平线上浮现
疾驰而来
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与他们擦肩而过
呼啸着狂奔而去
车头上满是撞击的凹坑
内里并无人影
那些车厢每节只有两排座
很短
车头想连多少节就连多少节
那减运量极方便准确
也是对于转较小的弯
看来是AI失控的自动列车
萨缪尔有点失望
KDA又把摩托车开回铁轨上
这就是列车吗
埃利克却很兴奋
人类本来积累了很丰富的文明成果
现在成了下一代想见而不能的了
真是物极必反啊
萨缪尔摇摇头
从小林野的都市离开后
三人在路上碰到过一些会飞的小型无人兵器
激光枪很快解决了他们
然而这种武器的自充能时间也越来越长
看着沉重的枪身上有一半都是电池
萨米尔判断他只能在有可靠后勤保障的地方使用
四野仍没有植被
风沙长久的打在妇女的脸上生疼
停车休息的间隙
艾丽可会给父亲揉疼痛的面颊
她的腿已完全康复
艾丽可
爸爸
什么事
这阵子经历的事太多
你还小
害怕难过就要说出来
积压心底会生病的
我才没那么胆小软弱
艾丽可撅起小嘴
昂着头
一副小大人模样
煞有介事的踢起正步
KDA回路中竟不禁想笑
你先数数哭了多少次
KDA说
讨厌
他俯身捡起一块石子
朝KDA轻轻丢过去
却被KDA伸出二指夹住
他食指上弹
小东西像破膛的子弹直冲云霄
一会儿就没影了
萨缪尔先生
您判断我们到哪里了
萨缪尔用手掌遮住眼帘
抬头看太阳
大概在北纬四十度
结合气温感觉是这样
白天穿着棉服都开始微微出汗
晚上还是那么冷
艾立刻在地上继续踢正步
母亲留下的吊坠被他的体温加热
已经不觉得铁链冰凉
实际上不认真感觉的话
还不容易察觉到
当人习惯一种状态的时候
身边的细微感觉就从注意力中暂时告退
大家都不要感冒
不能大意
萨缪尔靠在摩托车上提醒
到了南方
您有什么打算
KDA问
萨米尔看看天
呼一口气
找个安稳的地方
没有杀人机器
也没有变种野兽
盖房
开一块地
种粮食蔬菜
打猎
安定的生活
把艾丽可抚养大
一直到他成家立业
我就安心了
艾丽可脸上微微发红
我可不想那么早就框住自己
我要多走一些地方
多看一些世界呢
会的 乖女儿
只要我们三个一起
一定不是问题
萨米尔脸上洋溢着轻松和宽慰
男人在充满争斗的世界里
对这份心情的需要
就像女性需要家庭与温情一样
等他有自己的家庭了
我一定会自己回去找曼依
陪他度过余生
萨缪尔的声音突然小的只有近处的KDA能听到
仿佛为了故意避开艾丽可的耳朵
他的脸一瞬便苍老下去
岁月在眼角和额头割出道道皱纹
萨缪尔先生
为什么还要回到寸草不生的荒野
KDA很知趣的小声问道
凯文人只有百年左右的寿命
在现在这世界也只有几十年
没准几十年都算长
活着活着说不定哪天就睁不开眼
特别是老了
在这世界做点自己不后悔的事儿
其实比什么都重要
安顿豪埃利可后
我最想做的就是用余生补偿没照顾好的曼依
EOW破坏了一切
倘没有这种电子病毒
说不定人们还那样生活呢
打工挣钱
养家糊口
玩乐放松
然后再去工作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偶尔加点理想做调味料
直到苍老入土
这就是一生
我最珍惜的是我的家人
最想做的就是让我的家人幸福
我没有改变整个世界的想法和能力
只想要保护好他们
可是我
萨缪尔低下头
他是在为自己没能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愧疚痛苦
现在艾丽可就是我的全部
我一定要找到个可以长久生存的安全岛
会的
萨米尔先生
KDA安慰他
周遭的山体露出坚硬的恢弘岩
植被枯干
没有一点绿色
世界仅存的太阳循环靠大海里那些奄奄一息的藻类支撑着
不过好养大户的人和工业也是仅存着
沿途的设施都荒废了
他们时不时用腿上上下下爬坡
路过一个收费站的时候
萨缪尔下车去看了看
岗亭里除了碎玻璃什么都没有
用税修建用还要交钱
交的钱还被摊一块儿
这世界哪个地方都这样
每辆车内都嵌有射频块
收费站会扫描并自动从车主账号扣款
自行拆掉射频块的车会被直接扎胎拖走
萨缪尔指着破败的收费站和公路说
东边的天空渐渐暗下
这么早就天黑了吗
艾丽可很是奇怪
他抬起头看
只见一道奇怪的云从东方向这边飘过来
黑不溜秋
速度比一般的云要快
形状还不时发生点变化
那是
萨缪尔随着女儿的疑问也抬起头
萨缪尔先生
你发现了吗
这附近几乎看不到任何金属体
哪怕是生锈的
KDA认真观察着地表
没有注意到天空的情况
凯文
先别管金属
你看那里
KDA刹住车
右脚点在地上
锐丽的日光快速扫向天际
好像是会飞的小型机械群
我们最好快走
哥哥
有机器做的云彩吗
不知道
说不定有
但这不是云彩
我们赶快离开
这个年代的游荡机械十有八九都危险
KDA朝南下的路指了指
摩托车开动马力疾驰而去
让人意想不到
这黑云的宽度和移动速度竟比想象要大得多
起初只是一脚
随着它向西天移动
后来云的宽度越来越大
最后覆盖了整个东边天空
从南到北
乃至无际
KDA想快速从底下冲过的计划看来要泡汤
几个黑点从云中俯冲下来
样子渐渐清晰
长着合金大嘴
面目狰狞
是机械蝗虫
快找个避难地方
萨缪尔高呼
KDI用奔铁马的地形检测扫描周围地区
于东南山脚发现个废洞
摩托车收起车轮
切换四腿疾驰
翻山过沟向那里奔去
几个黑点引动后面的一小片黑云向KDA等人俯冲过来
车的奔跑速度远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
艾利克紧紧拢住KDA的腰
萨缪尔粗大的手牢牢抓在扶手上
无不震得发麻
红色的锰铁合金机器在山岭间纵横疾驰
犹如一匹翻山越岭的马
不时与危险擦身而过
萨缪尔始终捏着一把汗
山脚下的洞被层层干枯蔓藤遮掩
KDA伸出右手
高温气流击射出去
枯藤被烈焰冲燃开一道口
奔铁马便一跃而入
燃烧的一圈火使得追逐的机械蝗虫群停在洞口
打了会儿转转便离去了
蝗虫把天空遮蔽的越来越暗
终至于只有云缝中透出的光
艾立刻抚着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脏
呼了口气
哥哥
我们安全了吗
暂时
好像是
萨缪尔折断两根粗大的藤条
递给KDA做火把
洞很深
不知通向什么地方
起初都是天然形成的岩壁
若不是走了一小会儿
见到人工的拱形天顶和水泥地面
三人或许不会有继续探索下去的打算
这八成是防空洞
水泥的质地很古老
全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
萨米尔映着火光
用小刀踢着墙
越往里走
空间越宽敞
微弱的火光被毛糙的墙壁漫反射
头顶是几十米高的穹笼
用一米多粗涂满防锈水泥的工字结构钢支撑着
一根根立柱直插入地
四下空无一物
乍一看像个停车场
摩托车在里面慢慢行驶
顶上偶有水滴落
一会儿才砸在地上
那应是是较干净的水坝
大厅里空气极端凝滞
带着霉味儿
没有任何生物的影子
摩托车的情况有些异样
速度忽快忽慢
二十多年的老奔铁马
那样的速度翻山越岭怕是不行了
KDA用食指在水泥地上插出个洞
把火把安置入内
借着光检查起车身
萨缪儿拉着女儿的手环顾四周
火光隐约能照到远处的墙
这里又像个避难所
大概是没派上用场
被荒废了很久
认真看
说不定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星陨后物资匮乏
抓住一切机会搜集
凯文
把车放这
我们先去那边瞅瞅
撒米尔指着背对入口的方向
火把应该还能烧一会儿这种藤条
没想到还真奈然
三个人慢慢朝前走
随着距离的增加
一堵大墙渐渐明显起来
贴着地表
白色的颜料漆成一个三米见方的方块
上面用黑色油漆行口的印着一串黑体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