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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集
要问洪涛干嘛不一个猛子扎进去
那样不是更潇洒更帅吗
这还真不是洪涛水性不好
而是那么做就是在作死
后海的水深
岸边只有一米多
而且很多地方的水下还有从岸边掉落的大石头
如果这个猛子扎下去了
很大可能是一头撞在石头上
不撞死也得头破血流
要想耍酷
只有几个特定的地方可以跳水
凡是在后海边上长大的孩子都知道哪儿可以跳水
哪儿不能跳
这还真不是吓唬人
去年就有两个外地人在后海边上游泳
结果一个猛子扎下去
一死一伤
一个人被大石头撞断了脖子
一个人被一截以前为荷花池用的铁丝网把大腿划开半米来长
要不是边上的人及时搭救
估计也得呛死死
哎 你别下去
你的包包我不要了
里面也没啥重要要
孙丽丽一看洪涛真的下水了
有点害怕
对于不熟悉这里的人来说
夜里的后海还是很可怕的
水面上黑乎乎的
只有几盏路边路灯的倒影
下面到底有啥
多深都不清楚
只要超过十块钱
就值得下水一次
一般我们在这里比赛游泳
赌注也就五块钱儿
现在夜夜咱和出租车一样算夜间
十块也足够了
可是对于洪涛来讲
别说半夜了
就算下着瓢泼大雨
也照样可以在后海里畅游
这里是自己的地盘
每片水域有几片水草
有多深都清清楚楚
白天黑夜并没有区别
你这个包质量不错
我估计都没进水
来 接着
孙丽丽的手包并没沉
而是漂在水面上
很快就被洪涛抓到手里
举着回到了岸边
甩手扔了上来
哎呀
我拉你上来吧
孙丽丽接到了洪涛扔上来的手包
被溅了一头一脸的水珠
不过她倒是没太在意
还准备爬过栏杆来帮助洪涛上岸
不过她的鞋跟太高
裙摆又太小
根本抬不起腿来
你还是别乱爬了
要是人再掉进去
十块钱可就不够了
洪涛没去等孙丽丽来拉自己
而是从水里窜了起来
单臂撑着湖岸的水泥台
借助一条腿勾住湖岸
自己爬了上来
孙丽丽看着一身是水的洪涛
脸上居然有点发热
眼前这个男人的相貌真谈不上好看
但也谈不上难看
恐怕在大多数人眼里
用怪异这个词来形容应该更贴切
不过她的身材倒是很不错
肩很宽
胸肌不是很大
线条更相对柔和
腰和小腹突然细了下来
再下面
再下面孙丽丽都不好意思去看了
那条沙滩裤被水浸泡之后
薄薄的布料紧紧的贴在肉上
就和第二层皮肤似的
除了细节之外
该看的不该看的基本都能看到
这么湿
会不会着凉
一想起自己会看着男人脸红
孙丽丽都有点吃惊
自打干了这个工作以来
见过的男人身体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了
上到五六十岁的白发老人
下到十七八的毛头小伙子
比洪涛壮的也不是没有
甚至还有老外
怎么还会有这种普通女孩子的反应呢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
一句更失态的话脱口而出
着凉
要是能着凉就好了
BJ的夏天现在是最愁人的
又闷又热
要想着凉啊
怎么也得下个月喽
走吧
这个点儿还不上鱼
估计今天也就没啥希望了
收拾收拾
然后跟我回家
你这一身嫩肉在这里待久了就都便宜蚊子了
洪涛倒是没留意孙丽丽的表情
天太黑也看不清
而且她也没觉得光着膀子浑身湿漉漉的有啥可令人脸红的
谁游泳的时候还穿那么全套啊
后海边就是这里居民的大型游泳池
只要站在湖边儿上
就和游泳池没啥区别
有时候自己穿条游泳裤都能在家和湖边来回溜达好几次
有什么可看的
我可没那么娇气
以前在家的时候也去野湖里游过
只是没你血性好
孙丽丽对洪涛主动扶着他胳膊的举动没有表示出什么反感
一边低着头数着方砖走路
一边还聊起了自己的以往
这一点你不用自卑
不是吹啊
从后海带前海
就连积水潭都算上
能比我游得远游得快的人真没几个
洪涛没有去追问孙丽丽的家乡在何处
对于这些女孩子来讲
真名
家乡都是非常隐秘的隐私
连他们自己之间都不会相互打听的
外人问了也是白问
随便告诉你一个小地方的名字
你知道是真是假
这些东西牵扯到他们未来的出路
如果被家乡人知道了他们的工作性质
自己没事
但家里人恐怕就不那么舒服了
你可真能吹
孙丽丽觉得和洪涛聊天不光风趣
而且很有意思
听她说话很轻松
不用动脑筋
她虽然话是有点多
却很少说那些让人为难的东西
你背后这些伤疤都是打架弄的吧
在路过一盏路灯时
村丽丽突然借着灯光看到洪涛的后背上有几条明显的伤痕
好奇心又上来了
嗨
常在河边走
哪能不湿鞋呀
小爷我当年号称三海洪教主
可惜还是不能全身而退呀
这是让人用啤酒瓶儿划的
要不是我腿脚利落
估计身上还得多几个洞
那时候年纪小
不知道死字咋写
现在别说有人拿着啤酒瓶
就算他拿根香蕉我也得服软
哼
你说打架又不给工资
赢了又不给奖金
当初为啥就那么上瘾呢
洪涛之所以平时很少在外面光着膀子展露身材
不是身材不够好
而是上面有他走麦程时候的伤痕
不太露脸
听你这么一说
原本刀光血影的场面都成了喜剧片了
你怎么就那么贫呢
孙丽丽还是头一次听一个男孩子用这种方式来讲述这么一个故事
笑的都快岔气了
能打架的人他见多了
夜总会那种地方
来的不都是富商和官员
很多在黑道上混的不错的人也经常光顾
喝点酒之后也经常会聊他们的光荣历史
不过讲述的故事显然没有洪涛讲的轻松惬意
你自己慢慢走
小心脚底下
我估计那边是上虞了
先过去帮忙
还没等他的娇笑声停下来
洪涛突然把他的胳膊一放
迈开大步就跑了起来
刚才那个感觉着很贴心的男人不见了
直接就把他给扔到了这里不管了
哎 你
我还不如鱼啊
孙丽丽觉得自己被人忽视了
还是个年轻男人
这种打击很强烈
她还是头一次遇上这样的人
难道自己的吸引力退步了
你比鱼强多了
但是鱼能吃
你只能看
洪涛穿着一双拖鞋
吊着一只胳膊
却能跑得飞快
这也是常年练出来的绝技
身后的女人的埋怨她也听见了
不回答属于不礼貌
于是一句大实话脱口而出
我 我 我也能吃
要不是古人特别指出过说实话伤人
孙丽丽听见洪涛这句实话气的直跺脚
我了半天干脆也豁出去了
我操
小偷啊
你这个朋友真是性情中人
这种话都敢大声喊出来
瞎子叔此时正拽着一根鱼线小心的遛鱼
忽然听见这一声吆喝
嘴里叼着的烟屁都被吓掉了
横出一只手揉了揉眼
努力向孙玲玲那边张望了张望
冲着已经跑到跟前的洪涛伸出了大拇指
你要是还想吃到鱼
就别废话
抬高胳膊等我会儿
我先收线
平时话不多的人
突然冒出一句来能把人噎死
瞎子叔就属于这样的
洪涛没去和他废话
而是赶紧低下头去找其他的鱼线
这种体重级别的鱼
只要上钩就不用担心挣脱
自己的鱼钩和鱼线都是质量非常好的进口货
再大几倍的鱼也跑不了
唯一碍事的就是其他鱼线
如果要是缠在一起
那不光鱼得跑
鱼线也得乱成一团麻
解半天都不见得能解开
您正在收听的是梦醒细无声
哇
好大的鱼啊
小心小心
别让它跑了
但是没多久
洪涛觉得最大的障碍不是其他鱼线了
而是趴在栏杆上大呼小叫的孙丽丽
他这个花腔女高音的嗓子一通大呼小叫
连湖对面都有房子开始亮灯呢
估计附近的朱家以为有人在湖边干坏事呢
否则这个女的咋会喊得这么急促这么凄厉呢
来来来
你也别光动嘴不动手
试试亲手把它钓上来的感觉
收拾完了其他鱼线
瞎子叔已经把鱼溜到了岸边
个头确实不小
粗略看上去得有四斤重
洪涛接过瞎子叔手里的鱼线
走到了孙丽丽跟前
问都没问
直接就把鱼线塞到了他的手里
乖哦
过来过来
让姐姐把你抓住哦
孙丽丽想不接也不成了
只好学着瞎子叔的样子
用双手抓着鱼线
一点一点的往上倒
一边捣线嘴里还一边念叨
说的还是她的家乡话
看来真的很紧张
哎呀 他 他跑了
我不是故意的
线哥的手疼
可能是这条土生土长在后海里的鱼听不懂四川话
在临近岸边时
突然来了一个大翻身
剧烈的挣扎起来
然后孙丽丽手里的鱼线就不见了
她张着两只手
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一面是因为手掌上的剧痛
一面是怕洪涛埋怨她
完了
你赔我吧
市场上买的我可不要
我就要野生的
好在我这儿还有一条
喏 在这儿呢
吓你一跳吧
洪涛恶狠狠的瞪了孙丽丽一眼
然后一低头
从脚下又拿起一根鱼线
双手快速的拽了两下
那条鱼就又被拉到了岸边
她早就知道孙丽丽拿不住鱼线
所以早就把鱼线缠在自己脚上了
让孙丽丽接手只是她恶作剧的开始而已
你这个瓜娃子
我 我打死你
孙丽丽瞬间就想明白
自己应该是被这个坏小子涮了
可是低头找了找
脚边儿非常干净
啥武器也没有
干脆就用手包当武器吧
隔着栏杆雨点般的向洪涛挥去
上来喽
你活该挨揍
太**坏了
瞎子叔顾不上看这一对年轻人打打闹闹
他也不等这条鱼太靠近岸边
就伸出网抄直接给抄了起来
这才放下心
转头当起了裁判
我说你们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大人叫孩子哭的
神经病啊
这时小花园旁边的屋子里也亮灯了
里面传出一声暴躁的怒吼
洪涛和孙丽丽这通炸火
终于让附近的住家忍无可忍
嘘
挨骂了吧
都怪你
快帮我提着这个桶
粘到椅子上去
洪涛和孙丽丽顿时不打闹了
大半夜的鬼哭狼嚎
确实太缺德了
你不上班
人家明天还得上班呢
洪涛把装满了吊组的水桶往孙丽丽手里一塞
然后指了指旁边的长椅
你要干嘛
孙丽丽很纳闷
钓鱼的为啥还要站在椅子上呢
我还能干嘛呀
猪八戒背媳妇儿赶紧跑呗
你还想等着人家出来再骂你一顿
就您这双惨死鸟
啥时候能走回家去
还是我背着你走吧
来吧 别客气
今天小爷高兴
给你个免费的机会
上不上随你啊
如果不上
我可不陪着你在这里挨骂
洪涛转过身
在长椅面前蹲了一个马步
示意孙丽丽爬到自己背上来
这可真不是要占他便宜
他那双高跟鞋真走不了小花园这里的路
自己家在北岸
要绕过大半个后海
要是和刚才一样走着小碎步
到家估计就天亮了
傻子才不上呢
好好背着
稳当点儿
到了家我给你小费
孙丽丽不愧是夜总会混出来的
丝毫没有扭捏
干脆一低头把自己的高跟鞋给脱了
随手扔到了水桶里
然后借着长椅的帮助向上一窜
趴在了红掏背上
嘴里还占着便宜
瞎子说鱼归您了
要我说你也别吃了
早点起
拿到银定桥头去
我估计能卖上百十来块钱吧
至于那条大鳜鱼
洪涛压根儿也没打算要
瞎子叔家里经济负担重
如果明着给他钱那叫骂人
给他一条鱼就没关系了
我还是给炖了吧
等中午你们俩一起过来吃点儿
这玩意是吃
吃一条少一条啊
上这么大的不容易
瞎子叔也没想占洪涛的便宜
现在洪涛要照顾这个年轻女孩子
暂时顾不上这条鱼
但自己不能趁人之危啊
不用了
您看我背上飞的这位没
中午我让他请我吃大龙虾去
走啦
洪涛还真不是说客气话
就算再好吃的东西在他眼里都没啥诱惑力
他本身就不太好吃
钓鱼就是为了玩儿
钓不好钓的鱼挑战才更大
以后和别人吹牛的资本也多
只要鱼上钩
基本就算完成任务了
你回去小心点
别逞能摔着
小心你的伤手
瞎子叔看着洪涛乐呵呵的走了
在后面还叮嘱了一句
这才把网抄拿起来
掂了掂斤两
很满意
这一宿没白熬啊
我说你看着不胖
可真不轻啊
从这点上就能看出来
你是个很能算计的人
我姥姥说这叫贴骨标
有肉都长在骨头缝里
不让人看见
你说这得多鸡贼吧
虽然在湖边熬了大半宿
身上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大包
手上的石膏还湿透了
但洪涛的情绪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