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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集
他早该知道
能在短短数年坐到那个位子
又怎么会是性情软弱容易动摇的人呢
周芸秀慢慢抬起头
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和那些错综复杂的光与影看向床榻上的青栀
岁月对这个女人似乎太优渥了
虽然她尚且年轻
可经历了这么多争斗禁足
还生育两个孩子
那张面容却一如四年前刚刚进宫时的模样
如画中仙
平日里也不曾听说未央宫飞霜殿里用着什么好东西来保养
也不曾听说青栀对驻颜之术有多么看重
须臾之间
周芸秀忽然就明白了
她和青栀的差距从来就不是什么年纪
也不是什么倾城之貌
而是心态和智慧
如果易地而处是启安想要害死自己和大皇子
她一定不愿意再见青栀一面
哪怕是见了也要极尽所能地羞辱她
可自己想得再清楚明白
如何能体谅青栀的心情
卫启祯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不到最后一刻
她也不能放弃
娘娘
嫔妾知道娘娘已经对启祯法外开恩
可是启真尚且年轻
若果真的就这样出次圈禁
那往后的人生当真是一点希望都没了呀
求娘娘给启祯留一条活路
您深得皇上宠爱
您只需一句话
一后 以后
以后嫔妾愿为您做牛做马
您一门心思只支持娘娘的五皇子
嫔妾只要这一个机会呀
作为一个母亲
周芸秀确实把自己放低到了尘埃里
本来就有些沧桑的面庞显得既凄楚又可怜
很容易让人生出恻隐之心
梳月固然心疼自家小姐是绝对不会原谅这对母子的
却也不愿意见到一位慈母为孩子这样奔波
低头
说到底周芸秀并没有参与这些事
她不想再多看
只能把头偏到一边
默默地显示出对周芸秀的不欢迎
青栀悄然叹了一口气
周昭华
论理你的资历比本宫要老多了
如今在本宫面前却要做出这副样子
只怕你也未必是真心服气的
本宫也不再多说了
只是告诉你
启祯沦落到这步田地
不怪旁人
只怪他自己
本宫不认为他的命就比本宫和启安的珍贵
做到这个份儿上
只是出嗣和圈禁
没有要他性命
没有迁怒于你
已然是本宫的大度
皇上那边估摸着也在找你
本宫劝你一句
回去吧
周芸秀是真的崩溃了
虽然这些话听起来是那么平淡
却一点一点的把她仅剩的希望
磨界宛如烧透的银丝碳
即便挣扎着还散出星星点点的火光
也晓得命数已尽
很快会熄灭
泛着无力的白
用两指轻轻一碾
就会化作灰烬随风而散
没有丝毫退路了
本以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周芸秀会大吵大闹
会哭泣寻死
会恨得要去掐青栀的脖子
可谁知真到了这个时候
她只是颓然的坐到地上
像是被抽干的神思
喃喃地道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启祯和启安就不一样
为什么你的运气一直都那么好
青栀松松地一笑
人就是这样
总是觉得旁人运气好
却不知青栀自己走的每一步
包括救明艳
是用了多少的努力
他抬了抬衣袖
上面绣的花草随风摇曳般动着
本宫不是运气太好
本宫是一直在做出正确的决定
话已至此
你我之间再无其他
昭华请自便吧
话音刚落
外面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青栀尚未反应过来
卫景昭已经打帘子而入
赵和紧紧的跟随在他的身后
亦是一脸的急切
想必卫景昭的脚程太快
他连通禀都来不及了
卫景昭看也不看坐在地上的周芸秀
大步走过去
上上下下打量着青栀
沉声问道
她没对你如何吧
而青栀摇了摇头
是臣妾要见她的
且皇上安排了那么多侍卫
不会有事的
如今周昭华似乎也明白了臣妾的意思
皇上可以将她带着继续南巡了
卫景昭回眸
里面有数不清的厌误
朕已说了
今日出发
临行前才发现你私自跑出行宫
朕早已下令
瑾妃这里没有朕的准许
任何人不得过来偷扰
难怪启祯会成为那个样子
原来他有个同样不守规矩的母妃
可是周芸秀就如同痴傻了一般
除了听到启祯两个字嘴角还有些跳动外
其余的时候只是茫然无措
魂栀轻轻的说
浑身
不必说了
昭华作为母亲或许有错处
但如今也算是尝到苦果
臣妾没有那么多的同情之心为启祯求情
唯独对昭华的子母心肠尚有几分敬重
话已至此
请皇上将她带走吧
不必再为难了
卫景昭没什么不答应的
可是周芸秀已经出了神
只能让力大的小太监搀扶着往外走
卫景昭有些依依不舍
似乎多看青栀一眼就控制不住要留在金陵一般
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让她好好养着
万事不用担心
然后就果断地转身离开了
闹了这么一出
把青栀的睡意彻底闹没了
他坐在床上想着心事
梳月犹自站在一旁略有感慨
所以奴婢说
不嫁人反倒是好事
如周昭华这般
本来马上就要添孙子孙女了
正是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
偏偏还要为儿子操心
青栀沉稳地道
周昭华本来就已经没有宠爱
一腔心血和希望全都寄在卫启祯的身上
说是卫启祯平平常常
也不引起兄弟忌讳
往后不管是谁登基
都不会太为难他
指不定还能恩准他把周昭华接出去养
没成想他闹出这样的事情
周昭华大半生的心血静且白费
说到这里
青栀不免生出了几分担忧
若是她就此浑浑噩噩或是放弃了一切颐养天年也就罢了
最怕她觉得人生无望
要将所有人都拖下地狱
小顺子
趁着他们还未出城
你赶紧去给沁婕妤递个信儿
让她多提防提防
小顺子点点头
行过礼以后忙不迭地出去了
金陵的官员们虽然送走了卫景昭这尊大佛
却要时刻关注着傅青栀的身体
只要一天相安无事或听说病情有些好转
诸人就能松口气
就算是顶着乌纱帽又多活过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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