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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636集。
二处主办说完这句话后,
便在几名官员的押送下向着门外行去。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有些黯淡,
然而这却不是因为自己即将下狱的缘故,
而是想到了明日就要死去的陈老院长。
6处的临时主办身上的铁钎、
弩箭、
匕首、
内甲、
毒粉,
所有可以用来杀人的武器全部被搜了出来。
这位主办冷着一张脸,
没有进行任何反抗。
他被押送着自言冰云的身前经过时,
卟的一声吐了一口唾沫到他的脸上。
言冰云用如雪一般白的袖子轻轻地擦掉了脸上的唾液,
看着他说道。
既然想激本官杀了你,
先前为何不反抗?
我还不想死,
因为我想看到。
你这个叛徒最后是怎样死的?
沐铁也随之被押了出去。
他扭头看了言冰云一眼,
帮那名6处临时主办解释。
我们很想知道,
当小范大人回来之后,
你会死得有多难看。
言冰云的脸色变了变,
却依然保持着沉默。
1000名定州军禁军守备师混编而成的先锋军,
已经在几名太监和朝中大人物的带领下进入了监察院这座方正的建筑,
所有的监察院官员被集中到了楼后的平地上,
不是没有人想反抗,
而是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陛下的旨意面前,
在没有大人们的命令前,
这些忠于职守的监察院官员当然不会盲目地还击。
这是自监察院建院以来,
第一次被占领、
被屈辱地占领。
在今日之前,
不论是枢密院还是门下中书的大臣们,
对于这个院子都没有任何的影响力,
更没有军队能够进入到这里,
因为这座院子有那位坐在黑色轮椅上的老跛子,
只要他活一天,
就没有人敢肆无忌惮的进入。
楼梯上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一队人从楼上下来,
走出门洞,
来到监察院后方那一大片平静的院坪之上。
所有监察院的官员发现,
八大处的长官们都成了阶下囚,
再如何坚毅的神经在此时也禁不住动摇起来,
下意识里往前涌去。
然而,
正如先前所言,
5处不在京中,
6处被言冰云调离,
太多监察院的武力此时已经被掏空了。
这座方正建筑的大部分都是文职官员,
比如二处那些常年伏案进行情报工作的官员,
他们的腰椎或许都有问题,
再比如三处里那些精于制药制毒的工艺家,
他们都有很久没有见过太阳了,
此时被暮日一照,
都觉得有些恍神儿。
而7处和8处的官员更不是以武力著称。
言冰云走在最后,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四周的动静,
站在了自己亲信官员面前,
向着那些禁军面前的太监大臣们行去。
带领大军进驻监察院的是贺宗纬,
他看着一脸冰霜的言冰云,
微微点头致意。
身旁一位老太监佝偻着身子对言冰云开口,
可以宣读旨意了。
言冰皱着眉头。
让这些军士把手里的刀枪放下,
不然我不敢保证待会儿他们会不会全部被毒死。
那位老太监微微一怔,
用目光请示过贺宗纬的意思后,
对着那支千人队的将领示意了一下。
那名将领是心头微寒,
却是依言命令手下的混编军队放下了手中的刀枪。
场间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一些,
然而,
言冰云没有给这些监察院下属们任何反应的机会,
那支押送着八大处头目的队伍已经出了院子,
向着大牢的方向前进。
场间顿时一哗,
言冰云向那位偻着身子的老太监点头致意。
老太监颤抖着身子走到了监察院200余名官员面前,
清了清嗓子,
开始缓缓地宣读有关于监察院前任院长陈萍萍谋逆行刺陛下的罪名。
场间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所有监察院官员的脸上越来越震惊,
眼神里的情绪越来越复杂,
那抹在发自内心的怀疑和愤怒越来越浓烈,
老太监的声音越来越低,
越来越慌乱,
竟子快要说不下。
了,
而那位混编精锐庆军的将领,
心中也是越来越紧张。
200名监察院本部官员虽然都不是以武力见长,
但谁都知道当年他们转为文职之前是怎样厉害的角色。
监察院双翼之一的王启年也曾经躲在这座建筑里当了好些年的文笔吏,
这些人如果真的愤怒的反抗起来,
会有怎样的结局呢?
那些3处的官员虽然没有带着武器,
但他们身上的毒药谁知道会怎样布出来呢?
大坪院里气氛越来越紧张,
越来越紧绷,
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崩断。
恰在此时,
那名老太监的旨意终于宣读完毕,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心中是大呼侥幸。
是的,
监察院的官员虽然目露深深怀疑、
震惊、
愤怒,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动起来,
因为这是一支真正的铁军,
铁打的队伍,
只要上级没有发令,
他们绝对会一直等下去,
直到等到不能再等。
无数双目光看着站在最前方的言冰云,
因为他是如今监察院的最高级官员。
虽然这些目光中也有怀疑,
但是他们依然等着言冰云开口说话。
言冰云沉默片刻,
却没有向这些监察院的官员解释什么,
而是直接望向了大院处的那个通道。
一名大内侍卫抬着一个担架从那个通道处走了进来,
一个满头花白、
头发乱飞的干瘦老人就在担架之上,
他身上的血已经止住了,
只是似乎还陷入在昏迷之中。
监察院的老祖宗,
这片黑暗的皇帝陈萍萍又一次回到了他一手打造的监察院里,
回到了他喜欢的这个大坪院里。
然而这一切没有那个熟悉的轮椅吱吱的响声,
为陪他只是孤单地躺在担架之上。
初秋的院坪,
那方白纱青池里的鱼儿还在游动着,
只是陈萍萍却无法睁开双眼往那个方向看上一眼,
言冰云像根标枪一样直直站立着,
看着越来越接近的担架负在。
身后的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马上又恢复了平常。
他知道此时是关键,
他知道陛下为什么要把陈萍萍送回监察院看家,
因为他要用将死的老院长,
必将被凌迟的老院长刺激监察院所有人的心。
陛下想让他们知道,
这座监察院究竟是陈萍萍的还是自己的。
如果一旦确认院子已经不再是自己的,
冷酷无情、
冷血强大的陛下想必完全不介意用无数的军队冲进这个黑暗的院子。
天下无数的分离处彻彻底底地将这个院子洗扫得干干净净,
不在世上留下任何痕迹。
言冰云冷漠地注视着院内所有监察院官员的反应,
注视着无比强大、
深入人心的皇权与陈萍萍在监察院里的崇高威望的碰撞。
担架缓缓地移动着,
在太医院的抢救下,
失血过多的陈萍萍终究还是活了下来。
皇帝不让他这么轻易而愉快地死去,
他便无法死去。
随着担架的移动,
院内监察院官员们的目光也在移动着。
他们的目光极为复杂,
悲伤、
激动、
绝望、
愤怒。
担架上是他们所有人爱戴的老人,
然而却只能黯淡地躺在担架上,
准备迎接明日。
十分凄惨的架上,
终于有人忍不住凄楚地唤出声儿来,
跪在了地上。
对着那辆担架,
院长、
老院长,
所有监察院的官员都跪了下来,
虽然明明旨意里边说得清楚,
陈老院长是刺君的十恶不赦的钦犯,
可是他们仍然忍不住跪了下来。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一声厉喝,
几道人影从监察院官员的人群中飞掠而起,
直扑担架。
空中几道寒光划过,
几声闷响是连绵响起,
空气里似乎都因为这种震动而扭曲起来。
秋风大作,
呼啸一片尘烟。
落时,
四名监察院官员被击落在地,
同时出手的军方高手外加陈萍萍身周的内廷高手束手而回。
言冰云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眼角微微抽动一丝,
开口说道。
押下去。
若再有叛逆之举。
依院例处置。
无数双怨毒愤怒的目光同时投向了言冰云,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
言冰云的身体已然是千疮百孔,
然而此时的他却是面色微白,
衣袖的纹路都没有颤动一丝。
看着院子里的下属们,
他冷声的说道。
记住你们的使命。
你们是庆国的臣子,
莫非想***不成?
偏在此时,
站在他身旁的贺宗纬忽然轻声的说。
最好当场杀了,
以震人心。
我做事,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多话。
言冰云冷冷丢出一句。
然而,
他的话可以让贺宗纬沉默,
却无法让监察院中这些官员沉默。
他们缓缓站起身来,
用一种冷漠的目光看着言冰云,
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也许下一刻,
他们就会集体出手,
向着那辆担架冲过去。
监察院里的局势已经到了一种极为危急的关头。
言冰云眯着眼睛看着四周,
他清楚地知道,
仅仅凭自己依然无法压制这些官员对陈萍萍的爱戴。
一根苍老的手指忽然伸了出来,
所有的人都安静了。
所有监察院官员的目光都投向了那根苍老的手指。
那根在担架旁伸出来的手指。
手指微变,
做了一个监察院所有官员都铭记在心的手势。
吼。
一名二处的官员忽然心头大悲,
他眼眶一湿,
悲愤地大吼了一声,
然后双膝沉重地跪了下去。
吼吼。
那根苍老的手指似乎有某种魔力,
只是轻轻地伸出来摇了摇,
紧接着院子里响起了无数声候字,
候是沉默,
候是等待,
候是隐忍,
候是不得已的放弃,
候是停留在原地。
所有监察院官员都停留在了原地,
一声候字出口,
两行虎泪留下膝下并无黄金,
重却如山般的沉重砸在了地面之上。
目送着那辆担架缓缓地行过众人的面前,
所有的内廷高手、
太监、
军方精锐动容地看着这一幕,
贺宗纬的脸色变得惨白,
言冰云的身体微微摇了摇,
用尽一切方法都无法压制住的监察院官员的幽火,
却在那根苍老的手指下。
没有任何意见的暂时熄灭,
这是何等样的威信,
不,
应该说是何等样的信仰。
言冰云面若冰霜,
这道皇权与老院长的对抗,
虽然以监察院的被迫臣服而告终,
而实际上却依然是陈院长胜了。
担架缓缓地在众人面前行过,
向着监察院大牢的方向行去。
贺宗纬面色煞白地看着这一幕,
忽然看到了那4名被擒住的监察院官员,
不知道是为了放松自己的心神,
说服自己,
监察院并没有这么可怕。
他下意识里边轻声地说。
监察院果然号令如一,
只是这些人的实力却比本官想象的要弱一些。
言冰云冷冷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略微顿了顿之后,
他说道。
如果不是我无耻到了这种地步,
如果不是老院长还能动一根手指头,
我真的无法想象今天我们两个人。
能不能活着从这个院子里边出去?
说完了这句话,
他不再低头理会沉思的贺宗纬,
随着那个担架和皇宫里派来的护卫,
落寞地向着监察院的大牢里行去。
当监察院内上演着背叛臣服、
崩溃边缘的戏码时,
整座京都也被笼罩在了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之中。
今日的小朝会自然不可能再开了,
各部、
各寺、
各衙门虽然例行办公,
可是从皇宫里传出的惊天消息早已让庆国的官员们颤抖了身心。
没有人有任何的心思在政务之上,
也没有什么人敢在衙门里边窃窃私语。
偶有些私交极好的官员会在隐蔽的地方互相通传一下彼此掌握的消息,
陛下遇刺,
十恶不赦的。
逆贼是陈老院长,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感到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然而,
事实俱在眼前,
除了感到荒谬、
震惊之外,
这些文官们把目光投向了监察院。
他们心中升起了隐隐的担忧,
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
朝廷能不能控制住那个院子。
好在稳定人心的消息不断的传来,
至少在眼下,
这些官员似乎不用太多担心。
而在晨间大事爆发之后,
各部尚书、
各路的国公以及门下中书里几位老大人则是在第一时间内赶到了皇宫里。
又过了些时辰,
这些大人们又退出了皇宫,
开始重新处理朝政一事,
只留下了胡大学士守在皇宫里。
如今庆国朝堂上的首要大事,
自然是审理陈萍萍谋逆一案,
各部衙门都发动起来,
这是文官系统第一次在监察院的目光之外***审核如此重要的一个案件,
不知道这些各部衙门的感觉如何?
在悲哀震惊之余,
是不是也觉得身上松了许多呢?
然而,
皇帝陛下的旨意是那样的清楚、
急迫、
阴寒,
所谓审理,
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两个时辰不到,
以大理寺为首的庆国朝廷各部衙门便拟出了有关于陈萍萍数桩大罪的条陈,
送到了皇宫之中。
然而,
这些条陈马上便被打了回来。
很明显,
暴怒难止,
伤重未愈的皇帝陛下对于这些文官们所拟的罪名极不满意。
皇帝,
陛下不会让陈萍萍轻松而自在的死去。
既然陈萍萍以为自己是站在一个光彩而正义的立场上质询并且复仇,
那么皇帝便要让陈萍萍身败名裂,
带着无穷的屈辱罪名而亡。
罗织罪名并不是一件难事儿,
当然,
要往陈萍萍的身上套,
却让这些朝廷的官员们陷入了一种恐慌的情绪之中。
只是陛下严旨在此,
谁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只好是颤抖着身子,
将各式各样史书上曾经出现过的大奸臣的罪状,
往那位老跛子的身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