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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寻亲
从那以后
村里人都视我为煞星
不让孩子和我玩
我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但好朋友终究是好朋友
他们三个背着父母还找我玩儿
虽然被大人知道后免不了屁股受罪啊
在我十二岁那年
迎来了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
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傍晚被刘闯拉着去村西头的小河湾里看女人洗澡
白晃晃的身子随着水波左右晃动
晃得我眼睛发花
刘闯两眼放光
伏在旁边的柳树上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那是我第一次看女人洗澡
但刘闯却是老游击队员了
他十岁就喜欢躲在那里偷看
已经看了好几年
每到夏天
那块草丛都会被她踩出一溜小径
连柳树的树皮都被她摸得油光锃亮
我刚回到住的地方
就见不少人围着一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几个人朝我快步走过来
为首的是我认识的村书记
村书记一见到我就叫骂起来
哎
爷渣儿
你死到哪里去了
害我们等你那么久
他接着对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说
同志 就是他
他就是罗言阁的儿子
那一刻我才知道
我爸叫罗言阁
而我长这么大
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
村里人都跟着独眼憨姑叫我野仔
去我爸和我妈的坟上磕了几个响头后
我又去独眼憨姑的坟上拜了几拜
才收拾了一点随身的东西
上了那辆连乡长书记都没有坐过的车子
跟着那几个陌生的人离开了我熟悉的地方
别了
我的好伙伴们
别了
养育了我十二年的山村
我想不到的是
我还会再来这里
而那时
已经是十多年后
是来这里寻找答案的
我坐了一天的吉普车
又倒腾了几天几夜的火车
才来到一个很大很大的大城市
当借我的车子经过一个地方时
我立刻就认出和人民币图案上的一个样
是多少像我爸那样的知识青年日夜向往的圣地的
我被带进了一扇有士兵站岗的大门
又转到了一座小院
小院里有很多古色古香的小楼
两位一路陪伴我的叔叔将我带进其中中的一座小楼前
岁数稍大一点的那位叔叔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喊了一声
报告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声音虽低
但饱含着几分威严
一席之间
我竟然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里听过
小楼里面的布置虽然不奢华
但是每一件家具和摆设都显得庄重和大气
在正中间那张朱红色八仙桌的旁边
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
老太婆面容端庄
气质非比寻常
岁数即便那么大
可从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仍能看出昔日的风韵
虽没有倾国倾城
但不失大家闺秀之貌
尤其那充满睿智的眼神
一眼就能将人的心看穿
可惜他是个瘫子
只能坐在轮椅上
手里还抱着一只黑猫
在椅子的后面
还站着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佣人
那位叔叔朝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婆敬了一个礼
迟疑了一会儿
报告院长
罗
罗延阁她在几年前就
就已经死了
那个老太婆一听到罗延阁已死的消息时
面容顿时一变
眼中流下两行泪水
过了片刻才欢声说道
从你们进来的那一刻
我就已经猜到了
十年浩劫
有多少人可以活下来的呢
更何况他是
他擦了擦泪水
并没有往下说
那个叔叔接着说
但是他和当地的一个女人结了婚
留下了一个孩子
我们给您带回来了
老太婆的目光定在我的身上
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他的母亲呢
据当地的人说
他的母亲生他的时候就难产死了
唉
上天总算在我家不保
给我们家留下了一条根呐
说完这话
他望着我的目光变得异常亲切起来
指着左边椅子上的一份报纸
孩子
告诉奶奶
那上面的字
你认识几个呀
那一刻我才知道
这个老太婆是我的奶奶
韩姑教我的都是以前的繁体字
而报纸上面的是简体字
我怎么会认得呢
在我茫然地摇头之后
站在我身后的那个叔叔说道
当地人说
他爸妈死后
这孩子就跟着一个叫恒姑的姑老太婆
恒姑一死
她变成一个成天在村子里流浪的野孩子
没有人管他
也没上过一天学
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
我奶奶望着我
再一次流泪
哽咽道
想不到这孩子年纪轻轻的
居然是如此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