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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首辅
作者
陈证道
不音
心房的律动
第二百七十七级
徐晋不由笑了笑
天下武功
唯快不破
任你武功再高
在火器面前
又顶什么用
这时三人已经行至府衙门前
收到消息的一众官绅
立即出门相迎
徐大人
为何不见夏大人呢
扬州知府江平看了看徐晋身后
并未见到钦差副使夏言
忍不住出言相询
徐晋神色自若地道
夏大人
长途跋涉身体稍有不适
已经歇下了
所以没有赴宴让本官
戴维向诸位同僚表达谢衣姜平微不可查的
皱了皱眉
说道
原来如此
那回头本官
得探望一下才行
徐大人里面请
酒席
已经备好
徐晋在一众官绅的
簇拥之下进了府衙
居于首席坐下
扬州知府江平
盐运使施浩然等人同坐一席
另外还置六席
扬州本地有头有面的官绅大鼓
都到场了
一番客套话过后
扬州知府江韵
神色暧昧地鼓掌三下
丝竹之声
随之响起
瞬时香风扑面
一队姿色出众的
舞女从屏风后鱼贯而出
穿着若隐若现的轻纱
在场中翩翩起舞牛拧着玉谷川湾
做出各种撩人的姿势
一众姿容出色的舞妓
穿着若隐若现的轻纱在场中翩翩起舞
作出各种撩人的姿态
在座一众官绅看得津津有味
目光毫不掩饰地流连
看到精妙之处甚至还抚掌叫好
江南官场的风气可见一斑
一曲香艳的歌舞表演完毕
众舞妓
翩然退场
经过席间时
一名光头的士绅趁机捏了一把
同席的人
均
大笑调侃
盐运使
施浩然不动声色地看了徐晋一眼
见后者神色并无异常
心中更是满意了
举杯笑道
***不愿千里从京城远道而来来来来来大家
齐敬徐大人一杯
为大人接风洗尘
在座所有官绅纷纷站起来
向着徐晋
遥遥敬酒
徐
晋站起来朗声道
谢过诸位同僚盛情款待
徐晋
奉旨
巡抚直浙
主持清丈土地
接下来还有赖诸位同僚
鼎力相助
此言一出
在座众士绅的
笑容
都变得有点不自然起来
扬州知府江平目光一闪笑道
***客气的
这是理所当然的
清丈土地利国利民
大家义不容辞
一众官绅
虽然
心中并不乐意
但还是陪着笑着
纷纷附和
众人对饮了一杯
重新落座
江知府轻咳一声笑道
恩嗯
今晚
参宴的还有些生面孔
本官得给
徐大人介绍一下
今晚这场接风宴摆了六席
确实
有相当一部分
徐晋没见过的
这些人分坐在最下手的三桌
徐晋能看得出
这三桌人应该是分属不同的阵营彼此很少交流
扬州知府江平话音刚下
位于下手三桌的其中一桌
便有两人
站了起来
端着酒杯行到首席
向着徐晋行礼道
鄙人
张允龄
王瑶
见过钦差大人
江平笑着介绍道
徐大人呐
这位张员外
乃
晋商商会的会首
王员外
乃晋商商会的
副会首
均是
家资巨万的
富豪人物啊
徐晋心中一动
微笑道
原来是张会首和王副会首
失敬失敬
张王两人连忙诚惶诚恐地道
岂敢岂敢
张允龄
约么四十出头
穿着一套
玉色的襕衫
算不得英俊但是颌下留着三缕长须
气质儒雅
身上倒是没有半分市侩商人的气息
旁边的王瑶穿着十分朴素
头戴一顶
黑色的六合统一帽
一身
灰色布衣生得其貌不扬
到
有点像
穿街过巷的小商贩
谁又料到这样的人
竟是
家资百万的
豪富呢
张员外
是生员
徐晋有点好奇地问
那张允龄
眼中闪过一丝自得
嘴上却是谦虚的道
鄙人
二十岁时
侥幸通过了院试
奈何才疏学浅
后来屡试不第
只能拉下面脸
操此经商贱业
徐晋微笑道
张员外过谦了
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张员外能成为晋商会首
挣下百万资财
绝非常人可及
张允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深深的打量了徐晋一眼
读书人历来瞧不起商人
这位徐钦差倒是个异数
拱手道
徐大人谬赞了
张王两名晋商
代表客套的说了几句便退下
紧接着又有三人端着酒杯
走上前行礼
口称
见过钦差大人
江知府立即又介绍道
徐大人
这位乃徽商商会的会首
许栋
副会首王直
还有这位是
江知府目光落在第三人身上
双眉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那人立即陪笑着自我介绍道
鄙人
徽州歙县
罗龙文
徐晋愕了一下恍然道
哦
原来是罗员外
难怪看着有些面善呢
罗龙文顿时笑容可掬的道
原来徐大人还记得鄙人
荣幸之至啊
眼前此人正是徐晋当年在江西铅山县
遇到过的
徽州
墨商罗龙文当时徐晋在
斗战堂
与那方天佑斗鹅
以十万两银子为赌注
对赌费如意的庚帖
这个罗龙门帮过忙口头答应借徐晋十万两
江知府
和盐运使施浩然对视一眼
后者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试探道
徐大人
跟
罗员外是旧识
徐晋微笑道
算是吧
当年本官还只是一名生员
但罗员外仗义疏财
帮过本官一个大忙啊
徐晋此一出
徽商商会的正副会首许栋和王直均面露喜色
而晋商那一桌人就是神色微沉
刚才摸舞女的光头士绅一桌亦是变了面色
罗罗文此刻
却是心花怒放
他当年只是随口帮了徐晋一个小忙
没想到徐晋竟如此给面子
连忙笑道
徐大人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
算不得什么
徐晋微微一笑
倒也没有再多说
光就是刚才那句话已经足够还清对方当年的人情
这半点也夸张
以徐晋目前的身份
当众表示欠罗龙门一个人情
这不仅让对方倍有面子而且在官场
仕绅
都会对罗龙门高看一眼
以后他在扬州办事或行商都会容易很多
这也是后世那些商人喜欢把自己和某某领导的合影挂在办公室的原因
施浩然
瞄了罗龙文一眼
笑眯眯的道
罗氏
徽墨可是个好东西
罗龙文喜道
施大人谬赞了
大人若是喜欢鄙人回头便送大人两盒上品墨锭
不值啥钱
聊表心意
见者有份罗员外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江知府打趣道
罗龙文连忙道
知府大人所言甚是啊
鄙人回头会着人给在座各位大人均送上两盒便是
如此本府便先行谢借过了
江平
捋须大笑道
正如鲁迅先生笔下的孔乙己
窃书
不能算偷
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
同样
江知府当众向罗龙文索要墨锭
亦不算索贿
读书人的事
能算索贿吗
读书人狎妓也是风流韵事
索要墨锭
自然也是雅事
所以
江知府不觉得
索要墨锭
并无不妥
事实上
上等徽墨的价值
可不比同等重量的银子低
当然
罗龙文肯定是十分愿意送的
要是没有今天这个机会
他想送都没有门路呢
许栋和王直本来还窃喜的
但此时看到罗龙文出尽风头
把自己两个正副会首都盖过了顿时有些不爽了前者轻咳了一声
罗龙文也十分识闭了嘴
不着意地后退了一步
徐晋打量了许栋和王直一眼
剑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眼前这两人均
三十许岁
虽然穿着十分得体
但生得孔武有力目光极具侵略性
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江湖草莽气息
许会首和王会首经营什么生意啊
徐晋
不动声色地问道
许栋
拱了拱手陪笑道
回钦差大人
鄙人主要做盐货和漕运生意还有一些
杂七杂八是营生
不值一提
王直亦拱手笑道
鄙人主要是做典当生意的
盐货和漕运也有涉及
杂七杂八的营生
也有一些
买卖没有许员外做得大
勉强混口饭吃啊
徐晋心中敢情这两位都是大盐商啊
微笑道
王员外谦虚了
若王员外只是勉强混口饭吃
那咱大明的百姓都在要饭了
在此值得一提的是
江南一带的盐货生意主要由晋商徽商和闽商把持
其中要数山西来的晋商
实力最雄厚其次是徽商
最后
才是闽商
徐晋的崛起得益于洪武年间实行的开中法所谓的开中法简单的来说就是纳粮换盐引
明朝北方九边
是
军事重镇
驻扎了大量的军队
但是北方苦寒粮食低产
军屯根本难以自给自足
为了给
边军提供
足够的粮食
朝廷
曾尝试过
从内地运粮
输送九可惜路途遥远难行
粮食运送过程中
损耗大
朝廷负担太重
于是乎朱元璋便向大臣问计
最后推出了开中法
把本来
官运官卖的
食盐拿出来
只要商人往北方
九边运送粮食
按照路途和粮食数量发给盐引
商人可以拿这盐引
贩运食盐获利
食盐可是暴利的生意
所以开中法政令一下
各地商人蜂拥向边境为了更方便
向边境提供粮食
同时节约成本
商人们干脆在边境招人开垦荒地种粮
一时间
边镇守军的粮食供给问题解决了
商人们也获得了
经营盐课生意的权利
而山西由于地理优势
晋商喝上了头啖汤
因此迅速崛起
几乎
垄断了全国一半以上的食盐生意
然而
随着时间推移
开中法
遭到严重的破坏
完全失去了原有的作用
到了弘治年间开中法直接被废除了商人
不用再运粮到边境
只需要纳银就可以换取盐引
于是乎
晋商
失去了地理优势徽商和闽商
趁势崛起
抢占东南沿海
盐课生意
不过就目前而言
晋商还是实力最雄厚的商帮
占据这两淮两浙地区盐课生意的三成以上
而徽商和闽
加起来还不到三成
或许会有人问了
那剩下的四成哪儿去了
自然是被朝中的勋贵还有地方官绅瓜分了
每年户部还没发盐引
近半盐瘾份额就被特权阶层打招呼要去了剩下的才轮到各地商人
许栋等三名徽商退销后
刚才摸舞伎的光头士绅
便
端着酒杯迫不及待地
行过来施礼
用带着
福建口音的官语道
鄙人李闯
闽商商会会首
见过钦差大人
别人都叫鄙人李光头
说完习惯地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
在座的官绅
均
微露鄙夷之色
晋商一桌
甚至有人
嗤笑出声
徐晋敏锐地捕捉到
李闯眼底闪过的一抹寒光
不由
剑眉轻扬
如果说那徽商许栋
和王直身上有草莽之气而眼前这位敏商李光头却是一身匪寂
显然不是善茬
事实上
这个李光头
以前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盐枭
靠贩卖私盐为生
后来
洗白了还当上了闽商商会的会首
为人极为霸道独断
这也是闽商商会没有副会首的原因
李员外又是作何营生
徐晋不动声色地问道
李闯咧嘴一笑
傲然道
只要赚钱的行当
本人都干
江平和施浩然
均皱了皱眉
前者轻咳一声提醒道
李会首
话不能这么说
难道违法的勾当你也干
李闯面色不变
摸了摸光头陪笑道
知日府大人说的是
鄙人做的自然都是正当生意
鄙人主要是做盐货
和造船生意的
徐晋心中一动
福建可是明朝最大的造船基地
随口问道
李员外
还造船
李光头有点自得的道鄙然在福州
有大小船厂
六家当地的民用船只
有相当一部分
均是鄙人名下
船厂生产的
那李员外的船厂能否生产海船
李匡头刚强回答去吃了沿运使狮浩然遗迹严厉的眼神
不由心头一凛陪笑道
朝廷下旨
严厉禁海
鄙人名下的船厂哪敢私造海船呢只是
生产平底的民用船只
海上风浪大
一般的平底船只
能在
近海和江河上行驶
只有尖底
吃水深
稳定性强的海船才能出海
徐晋若有所思地嗯一声
挥手示意李光头退下
施浩然瞄了徐晋一眼岔开话题道
江大人
今晚为徐大人接风
有歌舞怎么行啊
江知府
捋须笑道
自是不止歌舞搭
说完再次拍了三下手掌
这个时间
天色已经换下来
只见屏风后面出现一束亮光并且越来越亮
显然有人在屏风后点了蜡烛
三根烛影就倒映在那一排
屏风
绢帛上
紧接着一条婀娜的身影显现在屏风上
缓步款款走近
影子也越来越清晰
徐晋心中一动笑道
莫不成是
影子戏
江知府竖起手指轻嘘一声神秘的笑道
嘘
徐大人
且看且听
屏风上的影子
妖娆婀娜
云鬓高耸
穿着长裙应该是个女子
此时
那名女子似是脱掉了披风
然后
在裙摆缓缓坐下
动作非常优雅
臀部的曲线在灯影的放大下
分外吸睛
徐晋不禁暗赞
倒不是赞这
臀美妙而是赞这表演设计者的高明
人才
这种利用
灯影渲染出
女子美妙体态的方法相比于刚才那些
舞妓的露肉表演格调不知高出多少档次
舞G的露肉表演虽然撩人
但难免
流于低俗
同样是表现女子的动人体态
眼前这一幕给人的感觉
却只有
优美和典雅
正在此时
屏风后响起一声
云板的脆响
一缕
清幽的箫声随即响起
如同炎热的夏日
迎面吹来一阵凉风让人
精神为一之一振
徐晋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箫声
婉转低回
忽然变成了宗宗的流水声
其中还夹杂着
阵阵的悦耳的鸟鸣
还有风吹过松涛的呜咽
还有
猛兽
吼叫
遥遥传来
声音
实在太逼真了仿佛置身在
野地山林之中
徐晋只觉浑身毛孔
都在扩张
震惊地看着屏风
而此时屏风上明明只有一名女子的影子
这什么情况
江知府和施浩然
得意对视一眼
当初他们第一次观看此女表演时比徐晋还要不淡定
数声鸟鸣后是
隆隆的流水声
仿佛有千丈瀑布从山崖上冲下来
就在声音浩大处
忽然
转为一声
渺远渺远的鸡啼
鸡啼过后是数秒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声
苍老的轻咳和开门声
隐约传出一声驴叫
蹄声和车轮声接踵而至
徐晋不由脑补出一幅画面
一名老者早起
赶着驴车
出门去了
此时屏风后面传出的声音
越来越杂乱
似乎到了集市之上各种叫卖声
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生活气息
扑面而来
徐晋不禁叹为观止
果然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这世间果真是
藏龙卧虎能人异事层出不穷
如果所料不差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口技了神乎其技
真的难以想象
一个人一张嘴竟能模拟出如此复杂的情景而且声音惟妙惟肖
没有半点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