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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385集。
姚太监在门外候着,
见范闲出来,
便领着他往宫里四处行去。
范闲虽然入宫许多次,
对宫内的道路也极为熟悉,
但是知道一位外臣入宫觐见,
去拜各宫的娘娘,
本就有些不合规矩,
格外要小意些,
自然需要太监当头领路。
其实说到底,
他这位皇族编外人员,
加上郡主驸马的身份,
才让他有机会在这皇宫的园林里自由的行走。
第一处要去的自然是含光殿。
太后老祖宗的寝宫。
太后老人家刚刚午睡起来,
身子骨有些疲乏,
便没与范闲多说什么话,
只是范闲敏锐地察觉到太后对于自己的态度虽然依然冷漠,
但比诸当年吃碎杂汤那时节已经是好了,
不知道多少略说了些闲话。
范闲见老人家神态有些不适,
便知情识趣的告辞,
临行前说着婉儿回来后再一起进宫拜见老人家,
果然有些高兴。
出殿之前,
范闲小声地对女官说了几句话,
开了个方子给老人家调理身体。
含光殿里的女官儿虽然不敢给太后乱用药,
但也知道这位朝中的大红人儿是名医,
喜喜地接了过来,
只等太医院审后便用上,
忍不住赞了两声驸马孝顺,
范闲笑了笑,
没说什么便离开了含光殿,
沿着阔大的皇宫里的道路一直向西,
路过广信宫的时候,
忍不住只多看了两眼。
姚太监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道,
范大人是广信宫?
范闲一愣,
笑骂道,
哼,
我当然知道了,
你这老家伙又在想什么呢?
哎哟,
怎么说也是您的岳母要不去见见?
传到太后的耳朵里,
只怕老人家不高兴。
范闲怔住了,
就在离广信宫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范闲怔怔地望着广信宫,
望着宫下的柱子,
心中想着,
不知那柱子上面的洞有没有被用石灰堵住。
当年他第一次夜探皇宫,
便是在这座宫殿的大柱后,
被那名宫女隔柱刺了一剑,
剑尖穿过厚厚的木柱,
险些刺入他的腰骨。
直至今日,
范闲似乎还能感受到剑上的杀意,
虽然那名宫女当场就被他格杀。
而也就是那个夜里,
他偷听到了长公主与北齐皇室的勾结言冰云被出卖的真相。
挡了燕小乙那宛如天边射来的一箭。
今儿个雪停了,
皇宫里边吹着寒风,
反而比前几日更冷一些。
范闲打了个寒颤,
自嘲地笑着摇头,
与姚太监离开了这儿,
往皇后太子所在的东宫行区。
虽说长公主是她的岳母,
终究是要见的,
但对于那个魅惑近妖、
冷酷无情的女神,
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
相见之时,
能拖一日是一日。
这些年来,
在皇帝的暗中安排下,
在陈萍萍与各方的配合下,
范闲逐步接受了长公主的一应势力,
双方早已无法共存,
终究有大打出手的一天。
这些长公主的势力早已不如当年,
可范闲依然警惧着,
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婉儿的母亲,
还因为心中那抹异样的感觉。
前世听过何姑娘的一首歌,
把什么什么给了他。
范闲也是这般觉着,
长公主把内库给了他,
把女儿给了他,
把***给了他,
把崔家给了他,
明家也将要给了他,
看模样,
还有很多东西要转交给他。
如果换成自己,
这长公主估计也会咬着嘴唇不言语,
眼中喷火,
把这个坏女婿给烧死。
还有君山会,
还有军方那些不安分的人。
长公主虽然不是一个会喷火的恐龙,
相反生得是相当诱人,
范闲还是有些怕,
怕其温婉之意的疯狂和媚意。
可这样一个30几岁、
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丈母娘待在一起感觉很别扭。
所以自始至终,
范闲只和今生最大的敌人见过一面,
这事儿本身就很有趣儿。
姚太监看了沉默的范闲一眼,
没再说什么,
小碎步跟上去,
不一时到了东宫。
不凑巧,
皇后这时节正好在广信宫里边儿和长公主聊天,
只有太子殿下正在太傅的指导下读书。
看着范闲进了宫,
太子是笑呵呵迎了上来,
伤怎么样了?
本想去府上看你的,
但想着只怕反而会打扰你的休息,
便断了这念头。
范闲依足功夫行礼请安,
这才直着身子笑道,
我这身体啊,
本来就壮,
养两天就好了,
今儿领旨进宫,
便来看看太子殿下,
免得您担心。
对了,
晨妹妹什么时候回啊,
明儿吧。
趁着他不在啊,
你是得抓紧玩玩儿了。
两人笑着坐下,
略谈了谈江南风物美人儿,
确实没有一个字儿往不快活的地方扯。
其实将事情往几年前倒诉太子,
对范闲倒是真不错。
虽然是听了辛其物的建议,
本着拉拢的心思嗜好于范闲,
但在范闲初入京的时节,
这两个人相处的倒是着实不差。
只是谁也没想到,
后来的事情竟会发展到如此古怪的模样,
范闲居然也是皇子,
而且是有历史遗留问题没有解决。
于是很自然的,
范闲跳了出来,
太子成了另一边的人,
双方都心知肚明,
因为那个历史遗留问题,
双方不可能再携手,
不免彼此心中有些畏叹。
只是这近两年的时间里,
范闲主打的乃是二皇子一派,
并没有对太子的派系进行全方位攻击,
所以表面上两人还可以维持此时其乐融融的感觉。
就算两个人已经撕破了脸,
可是在宫中依然必须要其乐融融。
姚太监在一旁冷漠的看着这一幕,
心中对于皇族子弟们的城府都好生佩服。
一番温柔对话结束了,
范闲起身告辞,
凑到太子的耳边小声的说,
殿下,
晚上可得来。
太子笑了,
哎呀,
说起来你那楼子我还真没去过。
这位已经日渐边缘化的正牌太子叹息着,
哎呀,
你也知道这几年里本宫修身养性,
极少去宫外游玩,
便说这大名在外的抱月楼吧,
先是二哥,
后来是你,
都有办法,
我可没什么辙呀。
范闲不清楚这话里有没有什么隐意,
也懒得去猜。
他呵呵笑了两声,
恭谨地行了一礼,
便退出了东宫。
在宫外呢,
并不意外的看见一位熟人,
那个满脸青春痘的太监,
如今的东宫太监首领洪竹。
洪竹赶紧侧向一边向他请安。
范闲表情很冷漠,
嗯了一声便前行走了,
但心里边却有些古怪的感觉,
看洪竹的表情,
似乎是有话想跟自己说。
这小太监的眉眼间有些恐惧,
却不知道他在恐惧什么。
只是在宫里,
范闲不会理会洪竹,
还是要扮着瞧不起对方的模样,
这枚埋在宫里的棋子儿不能轻易的用起来。
接下来呢,
又去了淑贵妃和宁才人宫中,
给二皇子的生母淑贵妃带了一个书单,
都是在江南天一阁里影出来的古本藏书。
淑贵妃明显有些意外,
没想到范闲与自己儿子斗得是要死要活,
却还如此小意的伺候着自己,
有些感动之意。
而在宁才人的宫中,
范闲却被好生的训了一通。
这位出生东夷城的豪爽妇人,
还是知道范闲身世后第一次见着他。
看着范闲的眉眼神情,
宁才人难以自抑的想起了当年救了自己以及腹中孩儿的那位叶家小姐,
便愤火于范闲,
不将自己的生命当回事儿,
训得范闲生连连点头,
又说了些当年的故事。
宁才人的眼神柔软温和起来,
像看自己儿子一样,
看着范闲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嘱咐他以后要闲着,
带着晨郡主时常的进宫来看自己。
范闲一一的应下出宫,
这时偶一回头,
却发现宁才人似乎在擦拭眼角的湿润,
心头也不禁是湿润起来,
说不出的悲哀莫名,
这都是当年的人,
当年的事。
忙碌着,
行走着,
范闲也有些厌烦起来,
这就像是大婚之前第一次入宫拜见诸位娘娘一般,
各在宫里边儿行走,
说的话做的事儿啊都差不多,
连番的重复,
实在是很耗彼此的心神。
好在最后来的漱芳宫可以轻松些,
将姚太监赶走了。
范闲像是一条累瘫的狗,
趴在了椅子上,
斜着眼睛打量着忙着给自己端茶的宫女。
这宫女是眉眼轻顺,
头一直低着,
极有规矩。
范闲忍不住是心头一动,
接茶时在他那白白的手腕上捏了一把,
宫女瞪了范闲一眼,
范闲是哈哈大笑,
杏二,
第一次见你时,
你才13,
这长大了,
脾气也大了啊。
斜倚在榻上的宜贵嫔看着范闲和孩子胡闹,
忍不住的开口。
你自己外边闹去,
别来闹我这殿里的人。
醒儿姑娘正是当年领着范闲四处宫里边儿拜见的那位小姑娘,
被这两个主子一说,
脸顿时红了起来,
小碎步的跑进了后边儿。
范闲喝了口茶,
润了润嗓子,
认真的说。
姨,
我马上要出宫,
就不和你多聊了。
出锅。
你晚上究竟想做什么呢?
你也知道这事儿啊?
小范大人,
今夜设宴邀请的又是哪几位大人物啊?
这事儿早就传通开了京中最耸动的消息,
我虽然在宫里住着,
但哪有不知道的道理啊?
嗨,
不过一天时间怎么就把这动静闹得这么大呢?
只是一年多没有回京了,
难免得请请嘛。
虽说有些话与你讲,
至少也得替孩子谢谢你这一年的管教,
但知道你晚上的事要紧,
你先去吧,
请了弘成没有,
范闲是摇了摇头,
改天带着婉儿上靖王府再说。
宜贵嫔点了点头,
范闲又笑着说道,
这时候还不能走,
我专门来接老三的,
这时候柳师傅还在教他功课,
怎么走啊?
平儿也要去,
兄弟们聚一聚嘛,
有我在担心什么呀?
范闲是温和的笑着,
说不出的自信。
时近年关大雪,
忽息不知何日再起,
京都里一片寒冷,
街旁的楼子里却是红灯高悬,
红烛大亮,
暖笼四处铺洒着,
宛若那些贵重的竹炭不要钱一般。
抱月楼的大门悬着三层厚厚的皮帘,
偶有仆人经过,
掀起帘子,
楼内的热气便会扑了出来,
一时间竟是让这条街上的空气都显得比别处更要暖和一些。
街上没有经过的行人,
那些驻守在此间的京都府衙役以及京都守备的士兵,
搓着冻僵的手,
看着那个亮晃晃的楼子,
嘴上不敢说什么,
心里边儿却都在骂娘,
自己这些人要在外边守着那。
楼里的贵人们却可以在这春风里洗澡,
全天下的酒楼青楼,
大概也只有抱月楼才会这般豪奢。
不过往日里啊,
也不至于这样,
只不过今日不同寻常,
抱月楼今日没有开业,
甚至半条街都被京都府和京都守备的人马封了起来。
这是抱月楼提前就想官府报的备示,
没有一丝耽搁的,
便特批了下来。
京都府的大人没资格参加这个聚会,
但他依然要用心用力的布置好一应看防。
不只是他,
京都里其余的官员们也都是这般想的,
不论他们属于哪个派系,
今天都必须为抱月楼服务,
因为今天京都里所有称得上主子的人物都要来抱月楼太学。
司业兼太常寺少卿兼权领内库运使司正使兼监察院全权提司兼巡抚江南全权钦差大臣范闲,
小范大人今日要请客,
光彩夺目。
大权在握,
官职已经快要比族谱还长的小范大人请客,
谁敢不来?
谁好意思不来呢?
虽说众人皆知这位小范大人乃是位敢得罪朝臣、
愿意得罪朝臣的孤臣人物,
可今日座上客是太子三位皇子、
枢密院两位副使,
还有几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连这些人都要给范闲面子,
遑论其余呢?
今日抱月楼冠盖群集,
如果谁有能力将今夜座上客全杀死?
只怕庆国会乱上一场,
由不得京都府和京都守备用心看防之森严,
即可比拟那重重的深宫了。
几台上品大轿趁着暮色来到了抱月楼,
又有几位大人物乘车而至,
后有几位军中实权人物骑马而至,
没有人会带太多的亲随来碍范闲的眼,
几位龙子龙孙都只带了两三个虎卫,
这些大臣们也都放心自己的安全,
虽说最近才出了山谷狙杀的事儿,
可谁都清楚这抱月楼是范家的产业。
大皇子到了,
枢密院左右副使到了,
辛其物到了,
任少安到了,
抱月楼今日是全面运转,
姑娘们将这些大人物扶去厢房歇息,
等着开宴。
范闲与诸人闲聊了几句,
说了些玩笑话,
便牵着身边的那个孩子走到了门口,
因为他听到了太子殿下到来的消息。
看着那个孩子老老实实的让范闲牵着一旁凝视的枢密院两位副使,
以及席上另外几位大臣,
心头都是一震,
眼前这个画面足以让这些大人物们联想到许多事儿。
古有挟天子以令诸侯,
今有小范大人牵着那孩子的手,
谁知道将来的庆国,
将来的天下,
会不会就是这两个人的呢?
范闲牵着的便是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