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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安定门前巨马横尘
三排并列
木杆上萧间的茬口在火把的映照下森然可怖
巨马后面是黑压压的人影
围首者披着锁子甲
手中提着一杆长枪
矛尖指着地面
人却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到处都是火把
城门洞两侧插着一排排火把
照着方圆数十丈亮如白昼
火光在风里跳动
把那些布不组的影子拉得老长
重重叠叠像一堵墙
城楼上更密
每隔三步就有一个火把
把整座城楼照的轮廓分明
城舵口探出一个个脑袋
那是弓箭手
弓已经上了弦
箭尖斜指的地面
鼓要一声令下
就能把城下射成刺猬
鼓声还在响
不是城楼上那一面鼓
是好几面
从四面八方传来
安定门
德胜门
西直门
东直门
九门的鼓声都响了
此起彼伏
我说什么来着
陈怀北猛然回头瞪了陈迹
我说过要走北水观
北水关有我操棒的人
船就藏在芦苇荡里
只要到了那儿顺水而下
半个时辰就能进永定河
现在好了
你让我们往哪儿走
郑州也凑了过来
面色急得煞白
陈怀北说的在理
赎金怎么办呢
陈迹没睁眼
他依旧坐在车厢最靠外的位置
脊背挺直
继续走
吕气苍梧看向白鲤
白鲤一脸平静
继续走
你
陈怀北指着陈迹
你是病虎也好
是晋王救部也好
老子不管你是什么人
可你既然带我们走这条路
就得有个交代
现在继续往前走
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啊
玉溪在外头压着嗓子喊道
别吵了
兵马司的人动了
陈怀北前倾的身子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那骑马的武将动了
他提着长枪侧马往前走了几步
走到巨马前头才停下
火把的光映出他那张年轻的面庞
一双眼睛冷得像刀子
宵禁时刻
何人在街中行走
他的声音不高
却清清楚楚的传进马车里
陈怀北回头看了一眼陈迹
陈迹终于睁开眼睛
他看清守在城门处的武将
正是原雨林军百户
现任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林演初
陈迹钻出车厢
站在旅行身旁
隔空朝林演初打了三个手势
下一刻
林演初竟拨马回转
朗声说道
开城门
部族们相视一眼
五城兵马四百户凑上前来
林志会是当真要开城门
宵禁鼓声响了
贸然开城门可是要革职查办的
林演初一点笃定
开
古城兵马司得令
当即抬走三排巨马
安定门的厚重的城门被缓缓拉开
让出仅供马车通行的缝隙
马车让众人看向陈迹
难怪陈迹坚定要走安定门
原来是早在安定门留了后手
今晚的每一步
陈迹似乎都早早算好了一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没什么能挡住他
送白鲤离开
陈怀北差一道语无伦次
胡城兵马司副指挥室为何会听命于你
你早就知道会有宵禁封城
你什么时候算到的
陈迹一言不发
什么时候
他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
与内相交换利益
手持病虎腰牌
林演初卧薪尝胆
他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的异乡客了
他也知道该如何在戏班上落子了
他的每一步棋都指向离开京城那条路
但他自己却不能走了
待到城门下
陈迹钻进车厢里
将手中攥着的东西塞进白鲤手中
他在幽静的车厢里第一次看向白鲤那双眼睛里不再有跳动的火
没了朝霞
也没了日暮珍珠
白鲤张开手掌
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六枚金瓜子
他再抬头时
陈迹已经跳下马车
狠狠抽在马屁股上
而后看着马车穿过城门缝隙
白蝶回头掀开背后的窗帘
看着陈迹站在城门东的阴影里
仿佛一座石塑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