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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老中医的住处位于老城区的一座古宅内，
是个四合院。
来时路上吴端还问闫子弦。
那片的老宅子不都是什么文化遗产，
被政府保护起来吗？
他那间除外。
哪来的特权？
也不算特权，
是那个特殊时期。
见吴端饶有兴趣的样子，
颜思贤便向无端解释着。
大概有20年了吧，
咱们国家最早的拆迁，
当时圈定保护老宅子的时候，
大家还没有拆迁就能变暴发户的概念，
人比较朴实。
我有个朋友，
以前家里有间四合院，
被圈进文化遗产范畴了，
那会儿的政策哪有什么规范可言，
你知道不规范到什么程度？
你去办手续，
就是凭领导批条子，
给你补偿几套房子，
条子上随便写，
你啥也不送，
领导可能就给你补偿两套房，
你送条烟送瓶酒，
就给你补偿三五套，
你要是跟领导有什么关系，
那可就没边儿了。
我那朋友家里就属于跟领导有点关系的，
补偿了十几套房，
后来补偿给他家的房子又拆迁，
一下子好几千万，
瞬间完成原始资本积累，
吴端不禁，
咂舌，
哎呀，
我们这种无房可拆。
这人还真是不敢想，
不敢想，
闫思弦继续，
咱们这位神医就属于跟领导特别有关系的，
领导的命就是他给救回来的，
这种情况下，
他想保一套四合院，
当然有办法，
原来如此提起房子隐私行为。
你不是买了市区的集资房吗？
嗨，
别提了，
我现在算是体会到了当房奴是个什么感受了，
房子还没到手呢，
每月已经开始还贷了。
呃，
我其实还有个更坏的消息。
吴端咳嗽几声，
闫思权给他递上保温杯，
他喝了两口。
还有比我现在更差的情况。
承建市局集资房的地产商破产了。
破产。
吴端似乎明白了闫思弦要表达的意思，
只是一时间被这当头一棒敲懵了，
嗯，
总体来说，
就是你的钱有可能要打水漂了。
握草。
果端大骂，
骂完转念又问，
承建商不是你家？
这次换闫思弦咳了，
我家破产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所以钱真的就吴端心痛，
心痛得话都说不清了。
首先，
市局付给承建方的钱，
也就是你们的首付款，
9成9是没戏了。
即便还有戏，
要追回那笔工程款，
也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
我了解到的情况是，
好多债主都向***提交了相关材料，
等着清算分钱呢。
一套程序走下来，
就算钱能追回来，
你的房子能重新动工，
至少也是3年后了。
吴端如同五雷轰顶，
他愣了片刻，
抚着自己的胸口，
啊，
我不生气，
我一点都不生气，
破财消灾，
对对。
一定是破财消灾，
这次能捡回一条命，
就是因为破财挡灾了。
闫思弦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
探了一下吴端的额头，
怕不是傻了。
接着，
他又继续开口，
你也别太担心。
我家在墨城有好几个已经开盘的小区，
我让助理把户型图送家具，
有空了你选选。
知道吴端会拒绝，
闫思弦便做出了一副无奈的样子。
没办法呀，
谁让我家出了这档子事儿啊，
我现在见了人就要推销房子，
能卖一套是一套，
万一以后真破产了，
空房子被清算，
那就太可惜了。
呸，
谁说你要破产了？
闫思弦眼含笑意。
是啊，
也不知道刚刚谁说的。
吴端知道闫思弦是好意，
为此这个骄傲的人还故意摆低了姿态，
再拒绝就太扭捏生分了，
便答应下来。
不过先说好了，
不能让你赔钱，
我现在的钱肯定不够，
我就。
我端认真想了想，
就给你打欠条吧。
闫思弦未置可否，
只给了吴端一个你说了算的眼神。
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很快便到了老中医家的四合院门口。
院门没有关，
两人刚一下车就听到了笑容声。
一进院子，
只见角落里有一只泥炉，
一个老人正指挥两个年轻人用那泥炉烤地瓜，
三人皆是满手炉灰。
老人已到了耄耋之年，
鹤发童颜，
千风道骨，
下巴位置蓄着胡子，
胡子用一只小皮筋束了起来，
一侧脸上有三道黑手印，
像只花猫，
可爱极了。
仔细看这老人，
吴端发现他脸、
脖子还有手上露出的皮肤，
一丁点老年斑都没有，
腿脚也灵活轻便，
有蹦有跳，
并无暮气沉沉之感。
看那两个年轻人的样子，
应该是老人的孙辈，
也有可能是重罪。
单看眼前这老人的状态，
果端便知道他定然十分懂得调理身体，
还很有生活情趣。
能找到这么一位奇人，
看来闫思弦是真的费了大工夫。
见到访客，
老人并不打招呼。
而是叫正在摆弄泥炉的一个后生给闫思弦递了一块烤地瓜。
吴端看着闫思弦不知所措的样子，
忍笑忍得很辛苦。
闫思弦愣了一下，
掰开地瓜也不去撕皮，
直接就着断口咬了一点。
哦，
天圣。
这称赞倒不是虚的。
于是老人放下心来。
看来熟了，
可以出炉啦。
哼，
开完这个玩笑，
老人狡黠地冲两位客人眨了眨眼睛，
这才招呼，
进屋吧，
你们就是来找我瞧病呢，
闫思弦赶忙恭恭敬敬地回答，
是我托人请您，
实在叨扰了，
还请您给我朋友瞧瞧。
进了屋，
老人一边给吴端把脉，
一边开口。
治病救人，
分内之事，
你言重了。
只不过呀，
哎，
老啦。
我自己也才大病初愈，
五感不准，
怕有什么差池，
所以才闭门在家，
不在新医了。
您真是医者仁心。
我是听说患者受了外伤，
只需要调理，
这才应承下来。
没错，
没错。
老中医依旧把着吴端的脉。
哎哟，
伤得不轻吧，
五脏皆虚弱，
尤其脾肝胃最为虚弱，
脾气不顺，
肝火淤积。
可不是。
吴端，
正是这3个器官受了伤。
闫思弦有些紧张地问。
您有调理的法子吗？
虚，
但还不算很糟。
闫思弦紧张缓解了些。
肾乃是先天之本，
只要肾脏无碍，
其它的都可以调理。
不过要费些工夫，
你胃受伤啊。
呃，
只可用性温的药，
效果没那么快哦。
颜世贤忙开口。
只要能调理好，
多久都行。
老钟一冲，
闫思弦点点头。
你们有耐心那是最好不过了，
我去抓药，
两位稍坐。
待老中医走了，
吴端低声对闫思弦说着。
我还是头一次让人把脉。
闫思弦挑挑眉，
感觉怎么样？
吴端耸耸肩。
有点儿小紧张吗？
紧张什么？
怕马出个喜脉呀啊
无端一阵无语，
别慌啊，
部队我会负责的，
滚。
老中医回来取了一把小秤，
一进门，
正听见吴端骂闫思弦嘱咐道，
哎，
不可动气啊，
心平气和。
闫思弦应了一声，
低头忍笑，
吴端只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冲老爷子笑，
啊，
我记住了，
老爷子一走武断，
立即又小声怒吼，
姓闫的，
我要看了你狗头拿了药。
闫思弦千恩万谢，
又给院子里的后生塞了个极厚实的红包，
这才和吴端一起上车。
罗端已经不想去估算那红包里有多少钱了，
反正他欠闫思弦的钱越来越多，
退休前8成都还不上了。
一上车，
吴端便迫不及待。
你刚才可说好了啊，
只要拿完药项链的事。
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那么贵的一条项链，
我也很感兴趣，
不会错过的。
只是婚礼现场就不用去了。
好。
我让笑笑帮忙查了新郎的背景资料，
你想看看吗？
当然要看，
不过吴端先是咦了一声，
颜思行问向无端，
怎么？
你每次谈恋爱的时候不会都要查前任背景吧？
我看起来有这么变态吗？
还不止。
吴端自顾自笑了，
又将话题扯了回来。
笑笑，
查到什么了？
新郎叫苏景，
也算是事业有成吧，
有一家创业公司刚拿了B轮融资，
1500万人民币，
我1500万呢，
那可是相当事业有成啊，
怎么叫算是呢？
你能不能稍微顾及一下我们小老百姓的感受啊？
闫思弦将保温杯递给吴端，
示意他喝几口。
对个人来说，
1500万可能挺多了，
但对一个有30多人的公司来说，
顶多够支持一年。
你想想看啊，
人员、
薪水、
水电、
房租，
再加上运营的成本，
这还是在不考虑公司扩张的情况下。
问题就在于，
苏景的公司还没有盈利。
干啥的啊？
这公司做软件呢？
哦，
吴端还想再问问详细情况，
又怕自己并不是很懂这个领域，
闫思弦解释起来太麻烦。
闫思弦倒是很有耐心，
循循善诱地解释着，
嗯，
简单来说就是个阅读软件。
呃，
起点。
你在作死。
不敢，
不敢。
是一个可以发布短文的手机软件，
官方每天推送一些文章，
叫1页。
无端顺口接下去。
情。
闫思弦被气乐了，
是一页书的那个，
一页不是一夜情的那个哦。
你被黄心萝莉洗脑了？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我带坏的？
趁等红绿灯，
闫思清好整以暇地扭头看着吴端。
你敢当着笑笑的面这么说？
吴端一愣，
立即认怂。
不敢，
不敢，
大侠饶命啊，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他又赶忙转移话题，
那个手机软件一页怎么了？
倒也没怎么，
就是从投资的角度来看，
我不看好。
不看好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
他们还没找到赢利点，
而且现在探索的盈利方向我并不看好。
他们在软件里卖书，
输入这种极度标准化的商品，
价格非常透明，
跟成熟的图书网站相比，
他们并没有什么价格优势，
品类又不够齐全，
很难杀出自己的路，
这是其一，
我不看好他们的盈利点。
第二，
我也不看好他们推荐的内容。
我让投资团队评估了一页推荐的文章内容质量，
发现以鸡汤为主，
很少有触动人心的文章，
这就反应出了苏醒团队整体的审美水平。
一家做内容的公司，
如果仅仅靠给人灌鸡汤是很难生存的，
一旦新鲜感过去，
用户很快就会离他们而去，
团队整体审美是他们的致命伤。
说白了，
你要给别人推荐文章，
那你起码得比别人高出两个段位，
否则你推荐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很可能是垃圾。
哦，
我明白了。
无端点头继续说下去，
总体意思就是苏景的公司不太行，
呃，
是不是他本人文化或者说审美也不太行啊？
总之就是配不上你前女友。
咱能不能别老强调前女友啊？
闫思弦苦笑。
嗯，
那就叫名字吧，
她叫什么？
王心月，
轻柔的轻，
月亮的月，
好，
知道了。
冯轻月，
她又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是一家公益组织的中层管理者。
公益组织。
她以前跟我提起过，
是一家保护野生动物的组织，
公益组织嘛，
挣得很少，
薪水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了，
她家里也并不需要她赚钱，
她赚做些她喜欢同时又有意义的事就好了。
吴端沉思片刻。
苏锦家又是什么情况啊？
家庭条件一般，
父亲是教师，
母亲无业，
苏景大学保送了本校研究生，
在读研期间开始创业，
嗯，
还挺悬殊。
是啊，
其实单看苏景的经历，
是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
白手起家，
能带着公司熬过天使轮、
A轮、
B轮三次融资，
这就是一层层地筛选呀。
不知道多少公司没有到悖轮呢，
很优秀了，
可他偏偏遇上的是冯轻月这样一个家世显赫的姑娘。
压力也会很大吧？
反正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就挺有压力的。